1999年出生的郑叠金,是一个潮剧迷,他一度想当潮剧演员,但“迫于家人不允,就老实考了大学”。他选择了中文系,沉迷于古诗词,经过一定时间的积淀之后,突发奇想将经典名著《红楼梦》改编成潮剧《木石记》,这是他创作的第一个潮剧剧本,没想到一炮打响,获得了业界多名前辈的认可。近期,该剧本在《潮声》杂志“后浪新潮”栏目发表,主持人林渊液盛赞他“对古典语言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这是一个编剧多么重要的文学本钱”。
氤氲书香持续点燃潮剧梦想
作为一名“95后”,大部分同龄人对于潮剧的认知停留在乡里大闹热时“拜神做戏”的层面,而郑叠金却从小就喜欢上了潮剧,主要是受到奶奶的影响。
他告诉记者,童年时期,他和奶奶相处的时间非常多,奶奶几乎每天都要通过收音机或电视机收听、收看潮剧。他从小耳濡目染,在心里播下了对潮剧热爱的种子。每逢剧团下乡,他和奶奶几乎每场必到,是最忠实的观众。
刚接触潮剧时,年幼的郑叠金关注的是演员的扮相、衣着和动作;后来有了一定的语文素养,他开始对潮剧剧情感兴趣;但真正对潮剧知识有全面的了解,是高中的时候看了陈韩星的《潮剧与潮乐》这本书,书中细致地讲述了行当、程式、唱腔等潮剧知识,是他系统性掌握潮剧知识的启蒙书。
后来,他又读了梁卫群的《知蝉声几度》,这本书中记录了许多潮剧艺术家台前幕后的往事,满足了他对潮剧演员艺术之路与生活之道的好奇,为此他还萌生了当潮剧演员的想法,只是因为家人不同意而暂时搁置。
上大学时他选择了广州华商学院中文系,并热衷于写古体诗词,成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珠江月诗词学会会员,还参加了央视《2024中国诗词大会》并成为云中千人团选手。他还参加了学校的荔湖剧社,出演过《雷雨》的周萍、《日出》的李石清,参演的剧目《礼物》获得2023广东省大学生戏剧节“戏剧追求奖”。
有一次他看了《半丁斋剧作集》,里面收录了编剧林曼兰的七个作品,其中有一个作品是移植改编自《梁山伯与祝英台》,读完之后,心里的潮剧梦再次燃烧,这次,他决定写一个潮剧剧本。
以潮剧的审美格调挑战经典《红楼梦》
第一次创作潮剧剧本,为什么会选择《红楼梦》?郑叠金说,那是他在一个深夜,看完了王扶林导演的《红楼梦》之后突发的奇想,他想试着写一部叙述宝黛爱情的非移植潮剧剧本《红楼梦》。
动笔之前,郑叠金查阅了相关文献,越发觉得《红楼梦》非常适合改编成潮剧。他说,潮剧擅长生活化叙事,这与《红楼梦》的叙事风格是相契合的,现有经典或新编的潮剧剧目,都体现了生活化叙事的主格调,例如潮汕百姓耳熟能详的《荔镜记》《苏六娘》和《告亲夫》等。加上潮剧还有“生活化传奇”的特征,而《红楼梦》原著的内容也是实写与奇幻相结合,将《红楼梦》改编为潮剧,恰好能处理好“实”与“虚”的关系。还有一点是《红楼梦》的审美格调突出表现在它的诗意性和象征性上,以刻画诗意的日常生活见长。原著中存在大量描写学诗、写诗、斗诗的情节,行文还融入诗歌意象,穿插诗语,形成诗性叙事之风格。而潮剧的唱词多为诗句,包括五言、七言和杂言等,同样有着相似的审美格调。有了理论支撑,一向是行动派的郑叠金马上“撸起袖子加油干”。
面对经典的挑战,郑叠金坚守自己的独创性。他没有参照现有的相关剧目,而是一头扎进原著,立足于小说本身,开始创作《木石记》。
越剧《红楼梦》可以说是红楼戏的经典之作,郑叠金认为自己创作的潮剧剧本《木石记》与徐进创作的越剧《红楼梦》既有相同之处也有很多不同之处。他告诉记者,两者相同之处在于同样着重叙述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故事,并还原了原著的经典场面,如宝黛初见、共读、黛玉焚稿、宝玉哭黛玉等。而不同之处,一方面是截取原著的情节有差异,他特意选取了一些细节性的场景,更好地表现贾府的兴盛及衰败,以及宝黛的情感羁绊;一方面是个别人物处理有差异,如对王熙凤的人物处理,就结合了红学的研究成果来改编,充分体现了王熙凤八面玲珑的性格;还有就是艺术处理上也有差异,《木石记》为剧本安排了一个尾声,让黛玉出现在宝玉的幻想之中,既延续了原著的传奇写法,又满足了观众对宝黛爱情的期许。
守正创新坚持潮剧创作之路
郑叠金现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他告诉记者,有机会他还想继续深造,考读戏曲文学相关的研究生,潮剧编剧这条路他也会继续坚持走下去。继《木石记》之后,他还写了折子戏《浔阳客》(改编自白居易的《琵琶行》)、独幕话剧《警察与赞美诗》(改编自欧亨利同名小说)等。
他觉得,现代社会可以写进潮剧剧本的题材很多,像表现家国情怀、凸显时代精神、展示名人风范、紧跟热点文化的新故事;潮汕文化里的侨批精神、双忠王精神、地方传说、潮商文化、善堂文化、名人功绩和一些特色习俗等都是潮剧创作的素材。现代社会的包容性很强,只要可以满足人民的精神需求,都有机会受到欢迎。
他认为,潮剧创作的宗旨是“守正、创新”,在这个“全民皆媒”的时代,既要保持传统特色,又要善于学习,不断创新,不被条条框框束缚,呈现出多样化的面貌。现在有些潮剧编剧正在尝试“戏曲+”的模式,编写有创意的折子戏或短戏,非常值得学习和借鉴。
本报记者 许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