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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汕头日报

萧乾与“梦之谷”的一段情缘

日期: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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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潮风       上一篇    下一篇

  在汕头市礐石风景名胜区,有一处清幽怡人的景点“梦之谷”,这里石奇花繁,三面环山,茂林修竹,是著名作家萧乾自传体小说《梦之谷》的诞生地。小说描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萧若萍(即萧乾)因闹学潮受到迫害,辗转至汕头礐石,结识了潮汕姑娘“盈”,在这南海之滨的幽谷中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后因恶势力迫害而无奈分手的凄美爱情故事。

  缘起南滨梦之谷 邂逅无奈成苦恋

  萧乾当年初次踏上汕头,人生地不熟,潮汕方言难以沟通,独特的人文习俗也让他颇为忐忑,但礐石山光海色却让他聊以慰藉,在书中他这样写道“清晨的海如一个受着亲族宠爱的周岁婴儿,胸脯上累累坠坠挂满了金黄簪饰,闪闪发光。朝阳揭去了蒙在海面的雾绡,对岸那片蓊郁嵯峨的丛峰也历历可见了。山坡上,羞怯的晨曦正徜徉在一片洁白的建筑上,清晰爽目如颗颗晶石。”

  在礐石中学,萧乾担任国语教师,邂逅了大眼睛姑娘“盈”。现实中“盈”名字为萧曙雯,年正18,苗条的身段、姣好的面容颇引人注目。她父亲是旗人,祖上在京城当太医,会讲普通话,又与萧乾同姓,这让他有了他乡遇知音之感,他们相知、相识、相爱。如梦如诗的恋情在礐石这一片宁静迷人的山谷中展开。

  但美丽的梦却被残酷的现实粉碎。不久,萧乾回燕京大学读书,相隔两地的恋人只能通过书信传递彼此炽热的相思。而萧曙雯当时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困扰,资助其读书的一位校长软硬兼施向她求婚。萧乾闻讯心急如焚回到汕头,把萧曙雯带了出来,买好船票计划3天后离汕。但到了临走当日,萧曙雯却托人带来诀别信,萧乾以为她变心妥协了,书中最后写道“我只捧着一颗痛苦撕得稀烂了的心……它(火坑)吞走了一个青年仅有的一点光亮,也吞走了我的梦。”可见当时他何等愤慨失望。至此两人天各一方,互无音讯。

  重游故地已暮年 沧海桑田话坎坷

  历史的车轮来到了1987年,年逾古稀的萧乾携夫人、著名翻译家文洁若回到了汕头。阔别近一个甲子,旧地重游萧乾感慨颇多,眼前的景物像在填补他六十年梦中的空白,把过去与现实衔接起来。当得知《梦之谷》的女主人“盈”的原型萧曙雯还活着,而且就住在汕头时,他更是兴奋又踌躇。文洁若鼓励萧乾前往见面,但沉吟片刻后,他却说道为了保持早年美好的印象,让他在萧曙雯心目中依然是个小伙子,就让夫人权当代表前往探望。

  文洁若没有表明自己是萧乾的夫人,而是以北京记者的身份采访了萧曙雯。原来,当年即将与萧乾远走高飞时,萧曙雯发现了危险,恶势力在码头上布控,如果他们同行,萧乾就会被害。为了保全爱人,她毅然做出了牺牲,忍痛看着萧乾安全上船,从此竟是再会无期了。小说中,盈被黑暗势力所吞噬,现实中的萧曙雯却反抗到底,最终与一位英语教师结婚。之后她投身小学教育事业,但一生却布满荆棘。晚年境况凄凉,退休多年仍孑然一身,蜗居在一间不足7平方米的小屋里。

  文洁若赞赏萧曙雯有着一颗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灵魂,并十分同情她的遭遇,离汕后写下了《梦之谷中的奇遇》,发表于《羊城晚报》,为萧曙雯的困境大声疾呼,引起各界关注,相关领导及部门为她解决住房困难的问题,并有热心读者给她寄信寄钱,让这位坎坷一生的老人在垂暮之年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她后来得知这位北京记者正是萧乾夫人,感激之余书信往来密切,彼此成了经常联系的好朋友。而当文洁若把萧曙雯做出牺牲掩护自己的过程告诉萧乾时,他恍然大悟,悲痛万分,在后来的回忆录中这样写到:“我在小说里错怪她,其实她是完全因为爱我才丢弃我的。”

  岭南文坛传佳话 相思山谷成胜景

  《梦之谷》这部发行于上世纪30年代的长篇小说,由于正赶上抗战,新中国成立后直到80年代才得以再版。但据说在祖国大陆没有发行时,《梦之谷》风靡东南亚等地,经常被翻印,大批读者争相阅读。台湾著名评论家司马长风在其《中国新文学史》中评赞《梦之谷》是“五四”以来他所中意的十部长篇小说之一。上世纪80年代末,小说还被改编拍成电视剧《情归梦之谷》。

  可贵的是萧乾笔下的《梦之谷》不仅有凄楚动人的情节,还有民国时期的汕头风土乡情,如小巷集市“满街响彻着清脆的木屐声……有应盛在锦匣里的姜黄色桂圆,然而这里多得堆成了山,也有象和尚吹的笙那么大的冬笋,还有一家卖油纸伞的。”黎明时“渔人把半截身子插入潮正退落的海滩,在兰花丛中拾蛤蜊。……海上这时正有一帮渔船,鼓着银灰色的帆顺风向港外金亮亮的地方航去。到了广大海面,就将张开鱼网,凭运气和力气,赚取一家的用度。”正是这些细致入微的笔墨,勾起了无数离乡背井潮汕游子们的乡愁,阅读中寄托了无尽的乡思。

  1994年,汕头根据小说在礐石风景名胜区开发了“梦之谷”旅游点,吸引了天南海北的人们前去观赏游玩。在文旅融合发展的当下,我们更应珍惜这份萧乾和汕头的因缘,将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与汕头“梦之谷”更好地融合起来,打造出一个延续文坛佳话具有汕头特色的相思谷、爱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