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国钦
《潮剧与潮乐》一书,属广东省省委宣传部主办、由暨南大学出版社编辑出版的广东省三大民系“潮汕文化丛书”之一,是关于潮剧与潮乐的一部概论性著作。现暨南大学出版社和暨南大学翻译学院合作,拟将《潮剧与潮乐》翻译为英文,并将其纳入“中华文化外译书系·民俗与区域文化”丛书出版。
潮剧是历史悠久、地域特色十分鲜明的地方戏曲剧种,是潮汕地区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品种与文化符号。潮剧的存在迄今已达500年左右,它的历史比京剧、越剧、黄梅戏、粤剧这些影响巨大的剧种都要长得多。潮剧流行于粤东平原、福建南部、港澳及东南亚地区,是维系海内外两千万潮籍乡亲乡情梓谊的重要文化纽带。时至今日,新加坡有潮剧潮乐艺术团体数以十计,其中有的社团存在已达百年;泰国甚至出现“泰语潮剧”,因为在泰国的第三四代潮籍移民已不会说潮汕话,他们只能以泰语注音、发音来演出在当地极受欢迎的潮剧。一个地方戏曲剧种能走出国门,飘洋过海,跟随移民的足迹,落地生根于异国他乡,这不能不归结于潮剧独特的艺术魅力。
潮剧艺术传统博大精深,其唱腔优美,情感表达旖旎缱绻。明清之际著名诗人、著作家、广府番禺人屈大均云:“潮人以土音唱南北曲者,曰潮州戏。其歌轻婉。”(《广东新语·诗语·粤歌》)潮剧是建构在著名的潮州音乐基础上的一种地方戏曲声腔艺术,“轻婉”确是其特色。潮州音乐简称“潮乐”,总体风格优美,极富抒情韵味。其闻名遐迩的潮州大锣鼓则气势磅礴、激扬恢弘,代表作如曾获“世界青年联欢节金奖”的《抛网捕鱼》。
潮剧承继南戏的“三小”传统,“小生、小旦、小丑”的表演可谓精彩纷呈。尤其是“丑”行当,分工细密,多达十大门类,表演程式丰富,说白诙谐,妙语连珠,表演滑稽风趣,令人叫绝。它与“京丑”“川丑”并列为地方戏三大名丑行当。20世纪60年代在中山大学读书时,我曾同几位外省同学观看潮剧锦出戏《芦林会》与《柴房会》,原以为这些听不懂一句潮汕话的人对潮剧不会有感觉,不料他们竟如痴如醉,看后大赞潮剧艺术的精妙绝伦。的确,像《芦林会》《柴房会》《扫窗会》《井边会》《南山会》这几出潮剧经典剧目,可以说是人见人爱,百看不厌。
韩星君的《潮剧与潮乐》书稿,属广东省省委宣传部主办,由暨南大学出版社编辑出版的广东省三大民系“潮汕文化丛书”之一,可以说是关于潮剧与潮乐的一部概论性著作。韩星君是一位戏剧专家,也是一位知名的潮汕文化人,主持汕头市艺术研究室多年,过去已有《潮剧纵览》《潮剧演变发展概貌》《潮剧源流研究》等数篇力作问世,主编或参与编纂的潮剧丛刊专著有《潮剧年鉴》《潮剧研究》《近现代潮汕戏剧》《潮剧艺术论著丛书·潮剧剧作丛书》《潮剧志》《潮韵》《潮剧潮乐在海外的流播与影响》等,加上其他潮汕历史文化书籍,计有40余部之多。写作本书,可以说是“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苏轼:《杂说·送张琥》)而对一些重要的理论问题和潮剧文化现象,本书也有深入研究。举例来说,本书从对潮丑的研究入手,深入剖析潮剧深厚的喜剧艺术积淀,得出其以喜剧见长的结论。他提出:“潮剧以喜剧见长。潮剧,需要更多如《苏六娘》《柴房会》式的喜剧,需要更多像张华云、魏启光那样的喜剧编剧。”这就属于个人有创意的艺术见解,可供潮剧研究者思考与切磋。谈到潮剧丰富多彩的表演艺术,作者将潮剧几十年来的表演艺术经验予以归纳总结与提升,进一步彰显了潮剧的艺术特色。行文思路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全面清晰,富有说服力。
对于潮剧潮乐催生的文化现象,本书亦有客观而独到的分析。比如改革开放以来,潮剧广场戏演得红红火火,对这一戏曲文化现象,学界可谓众说纷纭。潮剧广场戏究竟是良俗、恶俗抑或陋俗?对此问题,本书有深入的剖析与独到的见解。作者从民俗学的角度厘清了广场戏与封建迷信之间的界限,得出“潮剧广场戏有不可低估的历史功绩与继续存在的历史价值”的结论。诸如此类存在争论性问题的深入探讨,可以说是本书的一大特色。
《潮剧与潮乐》一书的视野比较开阔,研究思路和表达方式也有一些创新点,文章的整体建构是极富新意的。作者对潮剧潮乐进行了较系统的全面考察,既观照潮剧潮乐的文化遗存轨迹,又关注其现实生存状态,展望其未来的发展趋势。因此,可以说,本书与以往我们所见到的一般介绍潮剧潮乐的文章、专著是大不相同的,即除了必需的资料性价值之外,有不少地方还做到史与论相结合,更多地体现了学术性和探索性价值,具有一定的广度和深度,因而它给予读者的观感是立体的而不是平面的。
韩星君是国家一级编剧,写有《蝴蝶兰》(合作)、《东坡三折》《大漠孤烟》《热血韩愈》《驱鳄记》《翁万达》等历史题材和乡土题材的剧作;还有《陈韩星剧作选》《陈韩星文论集》《陈韩星艺文录》等文集经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韩星君那坎坷多舛的人生经历砥砺了其奋进有为的意志,勤奋笔耕锻造了他的生花妙笔。荀子曰:“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韩愈曰:“业精于勤。”诚哉斯言!
(本文为《潮剧与潮乐》书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