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仰岳 文 林少然 图
书斋，原是建于民宅之内用以读书的房间。民国时期的《广东年鉴》有“富贵之家，住家必有家庙及书斋”的记述。书斋的设立，体现了读书人“择胜地，立精舍，以修学业”的进取理念。在潮汕地区，较有名的书斋，都自成院落。
南砂乡历史上有两座声名显赫的书斋——卓峰山房和利祖书屋。它们一直是溪南镇昭昭在目的文物象征，也一直是南砂乡人的骄傲。
年轻时，我曾有多次涉足书斋的经历。那时，岳父居住在一座书斋的火巷厢房里。我与未婚妻订婚后，多次登门，感受到书斋的儒雅秀气，也使我对书斋充满喜爱。
第一次走到书斋火巷门口时，便看到门口左侧一堵青色花窗墙，墙脚边有几株长势很旺的紫藤，叶绿花紫，阳光照在花丛上，光影斑斑驳驳，显得生机蓬勃。抬腿踏上两级台阶，才跨进门槛。放眼一望，便看到火巷小天井中央摆着一缸莲花，叶碧如蓝，有呈圆形，有呈扇形，还有呈椭圆形的，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几根粗壮挺拔的荷秆，顶端撑着一朵瓣厚洁白、蕊心淡红的鲜嫩荷花，阵阵清风吹过，荷香随风飘荡，闻之令人怡神。转头往火巷深处望去，便看到一口井壁露出半截的古井，悄悄依偎在墙根边。转颈望向厢厅，便见那一扇扇雕花隔闪门都闭合着，只有中央两扇开着。岳父正端坐在茶几边，满眼笑意地望着我。他在等候我进厢厅品茶。我心里充满喜悦，暗暗叹道：单门独院的书斋，果然与普通民居不同。书斋的文雅清幽，已让我沾染三分。
当我兴致勃勃地提出要进正厅参观时，岳父摇头苦笑说，通往大厅的门被堵死了，过不去……就这样，我只看到书斋的冰山一角，要观览书斋全貌，成了我隐藏在胸中的梦。
几年前，我有幸应区地方志办公室的邀请，参加《南粤村情·汕头市澄海区卷》的编修工作，负责对初稿的复审。那时，阅读各个自然村送来的资料（初稿），觉得应补充资料的不少。也有不少初稿行文简洁，资料较为完整。南砂乡送来的文稿中，有一段关于古书斋的记述，引起我的关注：“卓峰山房建于清同治十二年（1873），由上落、下落和三落组成。整座院落匾额和楹联甚多。拜亭的对联为‘卓荦观书襟怀旷达，峰峦作笔文阵豪雄。’门楼顶石匾刻‘卓峰山房’四个大字，系时任潮州知府刘溎年所书。”“利祖书屋建于20世纪30年代，整座院落窗棂采用雕花木格。主厅大门上方挂着匾额，上书‘十德之门’4个楷体大字，为时任国民政府委员会主席林森所书。”
这两段记述，简明清晰，似不必要再补充。我对卓峰山房拜亭这对意境豪放洒脱的对联尤为赏识，于是，便萌生了有朝一日，登门参观这两座古书斋的念头。这与年轻时藏在心中的梦想十分吻合。
今年春节期间，我和儿媳孙子商量之后，便一起到南砂乡旅游去。上午，一家人兴致勃勃地游览南砂乡的西社文化长廊和江景公园。午饭后，一家人心怀敬意，迈开脚步向卓峰山房和利祖书屋走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观赏两座古书斋如此执着。如果说，读书是学子们提升自己学识的必要经历，那么，书斋则是学子们获取知识、净化心灵的圣殿。它一直受到民众的敬重与推崇。
当我们访问周边群众，穿街串巷到达卓峰山房大门前时，发现大门紧闭并上锁。一阵无限惆怅与失落浮上心头。眼看着一场深情的期待终于化成泡影，我们只能在落锁的大门前照了一张合影，表明求见虽受阻于门外，但敬意尚存。
我们在村民的指点下向利祖书屋走去。当到达利祖书屋大门口时，发现书屋同样紧闭并上锁。我们同样在书屋门口照了一张合影像。
我们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子。那种欲进无路，欲退不甘的无奈，让人叹惋连连。我们知道，今天要见的，是南砂乡两座古色古香的书斋，在村里的学校未设立之前，这里是南砂乡文脉得以赓续传承的场所。
南砂乡历来崇文重教，书斋、私塾三十多座。但都是私宅，何时开放，我们并不知晓。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尽管对它魂牵梦绕，无比惦念，却还是无缘相遇。
不久前，文友林君给我发来一则视频：《卓峰山房的苹婆花》。看着书斋围墙边的苹婆树满树开着密密麻麻的苹婆花，古朴、素淡，给人一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虽宽慰了一点点相思之苦，但只能看到书斋的外部环境，院子里的建筑格局及陈设还是一无所知。
莫非，一览书斋全貌的小小梦想，要遥遥无期地等下去？
世上事，最省心省力的，在于“凑巧”两字。
凑巧，林君是南砂乡人。凑巧，无意中看到一则记录利祖书屋景物的视频，里面有一位丽人在花圃中绕着花丛而行。而这位风姿绰约、满眼含笑的丽人，便是林君。看来，林君是利祖书屋的熟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我把心中的观览书斋全貌的梦想告诉林君，林君一定乐意帮我圆此一梦！
但愿梦想早日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