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阿楠说戏”,岁月不改梨园心。近日,国家一级导演、广东潮剧院原副院长郭楠编著的新书《阿楠说戏3》与读者见面了。自2001年出版《阿楠说戏》、2009年出版《阿楠说戏2》之后,终于迎来“说戏3”。二十余年来,《阿楠说戏》共出了三本,皆为旧事记忆和工作记录,凝结了郭楠这位潮剧老艺术家的心血,那是他对传播与传承潮剧艺术的赤诚之心,从中可一窥其从艺六十余年的艺术写照与心路历程。
有别于前两本书,《阿楠说戏3》除了“导演一得”“剧本习作”“师友情缘”“幕后掇拾”等篇章,还有堪称小型纪录片的“外访日记”篇章,记录了1986年至2006年潮剧出国演出的经历,满载海外潮籍乡亲浓浓的乡情梓谊。潮剧在海外舞台上绽放熠熠风采,那是潮人的骄傲,是值得回忆的历史时刻。
孜孜不倦,用独特方式排好每一部戏
郭楠的头衔很多,但他最喜爱的是“郭导”这一称呼,因为编导是他一辈子的最爱。在潮剧编导这条路上,他凭借才华智慧与专业积累,不断探索、苦心经营,用独特的方式排好每一部戏。郭楠在导戏的过程中,时不时迸发的“点子”,让剧本在舞台上得到更为完美的呈现。书中“导演手记”《赋予道具新的生命》一文,描述郭楠在导演《李师师》这出戏时,充分而巧妙地运用琵琶这一道具,让之贯穿全场,怀中琶琶被赋予生命,助推每一个情感高潮,将歌女李师师的国仇家恨、满腔愁怨与慷慨殉国渲染得震撼人心。
导演需对剧本进行二度创作,郭楠善于将潜在的内容外化,让戏中所蕴含的一切,通过生动鲜明的外部形态表现出来。潮剧《七尸八命九重冤》(原名《九命奇冤》)剧本故事情节悲惨,讲的是清朝雍正年间,广东番禺县恶棍凌贵兴为取功名,恃财逞恶,对表兄梁天来屡加侵扰,竟结盗纵火烧杀梁家七尸八命,梁天来伸冤无门……郭楠在导演这部戏时对剧情作了细化,增强了剧情分量和感情力度。例如当贪官冤判梁家命案,苦主梁天来被推倒在公堂外时,后景区上空在急剧的闪电光和炸雷声中降下巨幅带血白布,上面写着巨大的“冤”字,这一切交织外化了人物愤怒得无以复加的心理风暴。这时被烧死的亲眷们在烟雾中飘荡而出。她们要梁天来活下去,报仇雪恨!场面渲染得撼天动地催人泪下,强烈的悬念将该戏推向下集。这部戏于1990年初在泰国演出,连连爆棚,观众被剧情深深吸引打动,戏院还体贴地为观众分发了拭泪的纸巾。泰华文坛老前辈郭老先生有感而发写了剧评《挥泪看“天来”》。该剧当年获得了泰国陆军眷属慈善基金会、泰中文化艺术协会义演评委会最佳导演奖、演出奖,也为当年潮剧赴泰演出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外访日记”,记录潮剧“出海”高光时刻
在郭楠的导演生涯中,有一段他难以忘怀的经历,那便是从1986年至2006年广东潮剧院出国演出,潮剧在异国他乡绽放光彩。尤其是1986年广东潮剧院在泰国首创商业性演出,这是潮剧开辟海外演出市场的先例,对于潮剧的传播和发展,颇具特殊意义。《阿楠说戏3》结合当年老照片,用了很大篇幅将这段往事在“外访日记”篇章中生动地展现出来。
写于1986年9月13日的一篇日记,记录了赴泰演出潮剧团队到达泰国的场面:“欢迎场面十分隆重,有我国驻泰使馆参赞、泰演出委员会名誉主席巴莫上将及全体成员,据说是潮剧访泰史上空前的一次。几百位华侨夹道欢迎,对名演员更是尊敬,合十行礼、握手问候……”随页还附有当年泰国华文报纸对欢迎场面的报道。写于1986年9月26日的日记:“晚上再演《血溅南梁宫》中集,泰国副总理、泰中友协主席察猜前来看戏,我国驻泰总领事陪同,他是潮剧的老朋友了……”从“外访日记”中看到,由著名潮剧演员郑健英等主演的《血溅南梁宫》等剧目,在1986年赴泰演出中演了60场,观众反响热烈。写于1987年四五月份的几篇日记,则记载了潮剧团赴新加坡演出,受到热烈欢迎与好评,剧团成员还与当地潮剧爱好者进行艺术交流,从新加坡的媒体、潮剧社和学校中,都可见当地对潮剧艺术的关注和喜爱。1987年5月15日在新加坡报业中心举行的潮剧交流会上,郭楠表示:“吸引年轻一代欣赏地方戏曲,学校可负起推广任务。”这句话被新加坡媒体作为报道的标题。
“外访日记”通过讲述当年潮剧在海外的演出,让众多经典老剧目的名称在读者眼前一一闪现。日记中融入了泰国、新加坡等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剧团成员在海外演出时的生活、受到潮人侨胞的盛情款待,在拉家常般的述说中,让人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异域风情及浓浓乡梓情谊。
心系潮剧,探索戏曲表演的“新表达”
“我们应该怎样满足观众眼睛的新渴求,向他们奉献出怎样的视觉新盛宴……”在“幕后掇拾”篇章,郭楠引出话题,探索如何才能让潮剧花开不败。“好戏应有足以震荡人心的深意,这深意又应外显为生动鲜活的形象。”“一些观众对戏曲的疏远,并不是厌倦戏曲的程式表演,而是其中的乏味与陈旧,我们必须继承前人的艺术财富,努力探索创新,让观众看到更精彩的程式表演。”郭楠认为应加强程式表演的亲切感并掌握高难度技巧,他举了家喻户晓的《柴房会》作为例子。“名丑方展荣学习梯子功之后并不是依样画葫芦照搬不误,而是遵循戏曲程式的美学原则,对梯子功在继承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将它推向更高的难度。技巧和剧情浑然一体,有力地扣击人心。”
《阿楠说戏3》拖了几年终于出版,对此,郭楠表示“了却一桩心事而已,别无他求。”而其实,郭楠的“心事”恐怕“没完没了”,那是对潮剧传承与传播的牵系,这不,年过七旬的郭楠,依然时常履行着导演的职责,广东潮剧院以及一些区县潮剧团不时有他的身影,因为这辈子,他与潮剧永远在一起,并为之不懈努力。
本报记者 魏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