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喜嘉 文/图
“五月扒龙船，红男绿女如行云”，在涉及传统节日的戏曲中，端午节题材充满青春气息，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就在看龙舟的人群中诞生。
先来看折子戏《串戏定亲》。小村姑桂花手提米粽，到邻居黄良丰家贺佳节。她爱慕良丰心地善良，只是碍于礼教不敢示爱。剧中一对青年男女各展才能，通过演戏娱亲，表明心迹。他们像嬉耍的小孩，扫把当雨伞，腰带当水袖，扁担当金棍，粽球当绣球，虽然因陋就简，心花却开得格外灿烂。尤其是巧接戏文，既唱潮音，也唱外江，一出连一出，接得天衣无缝。两人假戏真做，戏假情真。看台上人飙戏，一唱一和，俨然神仙眷侣，真羡煞了台下的柴米夫妻。其实，观众里也有不少人小时候有类似的游戏，“眠床”当戏台，蚊帐当帷幕，水布当水袖，摇着折扇扮才子，盖条枕巾假新娘，玩得不亦乐乎。
《串戏定亲》录音首选1963年广东潮剧院一团版。花旦吕佩兰活泼可爱，小生陈文炎唱声清亮，名女丑叶林胜洒脱诙谐。领奏黄双寿，唢呐添花加字，气氛热烈。司鼓周松发，以静衬动，鼓点如画龙点睛。另有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潮剧院三团版，魏璇卿、黄学勇、马婵如唱得也动听。录像有蔡明晖、何丽芳、马婵如静场版，以及新加坡嘉龙剧场1989年实况录像，后者更为鲜活。
广为传唱的《春香传》“三歌”，即“爱歌”“别歌”“狱中歌”，也源于端阳，源于一次美丽的邂逅。朝鲜国南原郡少女春香，与书生李梦龙一见倾心，订下白首。梦龙之父嫌春香出身寒微，棒打鸳鸯。梦龙随父赴任汉阳，春香为其守志三年。新任卞学道欲强行纳妾，春香不从，竟被问成死囚。此后梦龙高中，微服私访，救了春香，终成眷属。这出戏在潮汕妇孺皆知，尤其是戏文“春香当当当，梦龙咚咚咚”，已成为剧种招牌之一。
《春香传》版本众多，怡梨版是经典。范泽华唱声婉转，行腔独到，高亢处歌声如立于云端，丝竹的喧哗尽在脚下。陈銮英的活五，酣畅淋漓，韵味独特。另有原汕头市红阳潮剧团录音，其中“情丝万缕”“一片志诚来求亲”两段，可当怡梨版补遗。《春香传》全剧录音，有香港艺人陈美云版、潮剧院吴玲儿版，影像有陈楚蕙电影版、潮剧院二团舞台版等。
《火烧临江楼》也是一出和端阳有关的好戏。书生王双福偶得相国女张翠锦青眼，相思成病。在姑母帮助下，双福乔装卖花女，上临江楼会翠锦，订下终身。翠锦原已许国舅陈从德，为掩人耳目，翠锦之兄张纲放火焚楼，双福翠锦乘乱双双逃走。这出戏在1958年拍成电影，风靡海内外，据说新加坡人谑称为“火烧楼梯头”。这部电影目前仅有录音存世。听张翠锦唱到“愿寄知音不避嫌”，总让人心潮起伏。她端阳节惜才和诗，赠环送帕。不过这段惊艳，囿于礼教箴规，貌似惊鸿照影，转瞬即逝。但她选择了冲破樊笼，比翼双飞。
在为王双福、张翠锦们祝福之余，我们也给自己营造一片心灵晴空吧。踩着龙舟竞渡的锣点，走着属于自己的台步，相信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