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特烽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至九十年代末，澄海新溪镇及周边地区曾流行“放鱼放沙?”的儿童游戏，现已消失。因为这个游戏是笔者这代人美好的童年记忆，且关系到一首奇特的潮汕歌谣，所以特意将这个游戏的过程和歌词记录下来。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当傍晚来临，厝边的一群奴仔聚在一起，玩起这个游戏，有时在厝内，有时在外口埕，周围的人总能听到儿童的欢声笑语。
首先，几个奴仔凑在一起“o lo song”（类似游戏“剪刀石头布”），第一个胜出者负责放“沙?”（潮语发音【sua1 mang1】，指中国叉尾斗鱼），最后输的负责猜。在游戏中，一般是随意在地上捡一块小石子当作“沙?”。猜者要站在最前面，与其他奴仔面对面。剩下的奴仔紧挨着站成一排，各自将双手背过去，不让前面猜的人看到。他们各自将双手紧扣，呈捧物状。放“沙?”者站在后面，手中拿着小石子，一边念着歌谣，一边将小石子放在奴仔的手里，不停地放下去又拿上来。歌词如下：
“放鱼放沙?，放着鲤鱼来跳双，双乃佛，佛乃双，油柿油柿哔乓隆。”
同时，猜的人紧盯着这一排奴仔，努力观察他们的表情和动作，希望从中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但这一排奴仔，有的嘻嘻哈哈笑着，有的表情严肃，有的干脆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猜的人摸不清这尾“沙?”游到哪里。
歌谣念完，一排奴仔将两只手掌各自握紧，高高地举起来。猜的人凭直觉和个人判断，用手指着其中一个奴仔，说“某某，在你那里”，被指的奴仔笑着展开手掌，只见手心空空如也，另一个奴仔则兴奋地跳出来说：“你猜错了，在我这里。”
放“沙?”者继续念着歌谣，猜的人只好继续猜，直至猜中为止。这时，轮到猜中的人当放“沙?”者，而那个被猜中手里拿石子的奴仔则成了猜者。
笔者询问周围几位四十年代左右出生的长辈，均表示未听过该歌谣。而母亲告诉我，她在儿时（大概七十年代）经常玩这个游戏但不清楚歌谣的意思，或许“儿童歌重在音节，多随韵接合，义不相贯，如一颗星，及天里一颗星树里一只鹰，夹雨夹雪冻煞老鳖等，皆然。儿童闻之，但就一二名物，涉想成趣，自感愉悦，不求会通。童谣难解，多以此故。”（引自钟敬文著《民间文艺丛话》中《儿童游戏的歌谣》 周作人语）
直到有一天，笔者看到《中国歌谣、谚语集成广东卷·澄海县资料本》里的歌谣，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这两代新溪人念的“放鱼放沙?”歌谣，歌词发音很多都读错了，很可能是歌谣传播到新溪镇的过程中，出现音讹，再加上小孩子容易发错音的缘故，导致整首歌谣发生变音。
在《中国歌谣、谚语集成广东卷·澄海县资料本》中，有一首“渔歌”类歌谣，是时任外砂区文化站站长陈有德在华埠老人组采录的，原来可能是一首沿海的捕鱼歌。这首歌谣描写一个捕鱼者用罾和?捕鱼的情节，歌词如下：
放鱼放沙?，放着鲤鱼来就罾。罾乃鱼，鱼乃罾，插竹仔，编捕?。捕?“挨”，诓阿诓，悠哉悠哉“乒乓隆”。
澄海文化学者蔡英豪采录的歌谣《咬沙?》，歌词如下：
咬呀咬沙?，咬着鲤鱼来跳罾，罾乃鱼，鱼乃罾，咬到恁弟衫破?。经呀斗经旗，经着鲤鱼来跳池，池免跳，看趣味，咬到恁弟糜目墘。
由此看来，这个游戏其实在很多地方存在。随着电视、手机等的出现及普及，现在很少孩子玩这个游戏，也很少听到这首游戏歌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