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亨渠
潮汕北山无高峰峻岭,也无险要关隘,但北山的树,北山的水,北山的村寨,北山的人,都带着历史的温暖,承载着厚重的文化底蕴。山水清风古韵悠扬,穿越千百年的时光,是潮汕平原人民的乡愁和遐思。
我曾多次游览北山,北山在我的脑海里成了一幅永不消逝的画卷。春日暖和,到北山故地重游,别有风趣。大坑村,是北山腹地一个古老的村寨,如今已成了山顶的闹市。当我们来到老村时,映入眼帘的是老屋成排,中有窄窄巷道,好多老屋墙壁斑驳,木门上锁,残旧的村寨写满了岁月沧桑。老村附近的新村,清一色的白墙红瓦新屋,明朗素雅,门上大红春联透着喜气。四周青山如黛,峰峦起伏,山坡的小平原另有洞天——村外一片小平原,一畦畦番薯,青菜青翠欲滴,临近山峰下,有一道山溪,流过平原,穿过村寨,清澈的溪水潺潺地流着,一群鹅鸭浮游水中,不时扎到水中去觅食,水面泛起一圈圈气泡,溪两岸都是茂密的树木,树木吮吸着大地的乳汁,郁郁葱葱,枝叶扶疏。竹林边,竿竿翠竹,绿影侧映溪中,似一幅水墨丹青。据当地人说,几十年前,这里有老水车车水灌田,有溪水沿竹排而下……砍竹的,车水的,撑竹排的,如今都不见了,村民耕山种果,种稻种菜,有抽水机,喷雾器,还在溪北的山上建了一条天街,新楼林立,进山的汽车穿梭来往,是北山深处的“商业区”,山民兴办针织内衣厂,产品销往大城市,这是亘古未见的。岁月静好,乐业安居,山民的生活就像山溪的溪水一样悠悠流淌。
徜徉在北山大地上,仿佛在一幅水墨画中行走,西胪镇青山村,诗一样的名字,诗一样的山村,这里是潮汕有名的竹笋之乡,村后山上,起起伏伏的竹林像翻卷的大海,村前村后,屋旁屋边,尽是翠竹。昔年,青山的竹笋有春笋和冬笋,如今不管春夏秋冬,青山竹笋随处可见。当地人说,现在山村有了公路,竹笋远销毗邻乡镇,笋乡人富裕了,山村新屋排排,新楼林立,虽听不到工厂的隆隆机声,但卖笋买笋的群音是一支动听的乐曲,山顶山下的竿竿绿竹,是笋乡人的绿色银行。
汽车在蜿蜒的山区公路穿行,仿佛走过一条时空隧道,那些沉浸在历史雾霭中的往事,如一幅图画,徐徐展开:小北山的姑山,是贺龙领导的八一南昌起义军的经过之地,至今流传着许多拥军爱民的动人故事:起义军到姑山时,坑仔村的草药医生郭合得正在山上采草药,当得知一名小战士行军扭伤了脚,立即上前为其按摩,用草药为他疗伤,还赠送一大把草药让其日后服用,一位部队领导要送一枚银元给合得,合得坚辞不受。部队离去时,合得才发现草药篮里有一枚银元,原来部队领导趁合得转身时,把银元偷偷放在药篮里。这枚银元,合得舍不得花,当成传家宝。南昌起义军留银元的故事,像和煦的春风,传遍练江两岸和姑山南北。
北山有蜿蜒的山区公路,也有弯弯小道。在往昔“鸟声多过人声”的山村村寨,如今鸟声多,人声多,汽车往返的马达声多,许多游子,不管离家多远,走在这弯弯的山道上,就像回到了家,投入到母亲的怀抱,走进亲人们的心田,有着无限的温馨和愉悦。我碰到了回山村创业的青年郭规,他原来在东莞经营服装生意,几年间业有所成,资产超亿,正当事业如日中天时,他决心回北山山村创业,办起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制衣厂。到处青山山有树,如何偏起故乡情?当我问阿规不在大城市经营,而把企业办在家乡山村时,阿规娓娓而谈:我在山村长大,山村有父母、兄弟、亲人,思乡思亲之情,人皆有之,何况现在政策落实,到哪里创业都受到党政的支持和乡亲的欢迎。阿规话题一转:回乡几年,我没有后悔,能为振兴家乡出一点微薄之力,我也心安理得,我称赞阿规年纪虽轻,却颇有见地。阿规让我在山村住上一晚,白天,汽车来来往往,也有外地人到山村买山货的,谈生意的,山里人谈到现时山村的变化时,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夜晚,往昔万籁无声的萧条景色已被深埋于岁月的深处,文化室里的弦乐声,小楼里传来的潮曲声,还有广场上的笑语欢声,成了一个欢乐的世界。时值炎夏,有的人躺在村外的树荫下,伴随着歌声鸟声,仰望着云卷云舒,与天地融为一体,宛若神仙一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得竟然是那么踏实,那么香甜。
水墨烟雨,鸟语花香,环境优美,空气清新,这就是北山。对家乡充满热爱,充满信心,幸福感在北山人的心中,也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