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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师大附属闲林小学闲林校区605班 董李馨
我听过很多声音,但记住的不多。径山的风算一个。那年春天,爷爷带我上山,石阶缝里有青苔,踩上去有点滑。风从竹林深处过来,穿过一片片叶子,落在我耳朵里。那声音不响,但很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厚书。爷爷说,那是余杭在呼吸。我没说话,我怕一开口,它就停了。
后来,我去良渚。那天有雾,土丘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导游说,五千年前这里是宫殿。我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土是凉的,有点潮。闭上眼,我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不是风,不是水,是很慢很慢、一下一下的声音。五千年了,那些人早不在了,但声音还在,藏在风里、土里,等一个人蹲下来听。
去年,学校旁的老街要拆了。放学后,我绕路去看。巷口的修鞋匠还在,锤子落下去,笃、笃、笃。卖葱包桧的阿姨把面饼压在铁板上,滋啦一声,白气冒上来。两个老奶奶坐在门槛上剥豆子,偶尔笑一声,笑声掉在青石板上,弹一下就没了。我站在巷子中间,把那些声音一个一个装进脑子里。一个月后,巷子没了。后来,我跟同学说起修鞋的笃笃声。同学说:“那个声音一定很好听。”我愣了一下。原来声音比房子活得久。人走了,巷子拆了,那个声音还在。
后来,爸爸带我去未来科技城。楼很高,玻璃幕墙把天空切成一块块的。我站在楼下,听到键盘声、机器声,还有人在喊“代码我再改一版。”这些声音和竹林里的风不一样,和地下的声音不一样,和老街的笃笃声也不一样,但它们都是余杭。余杭的声音一直在变:磨玉声,织布声,锤子声,键盘声。变的是声音,不变的是声音里的人——他们都在认真地做一件事,认真地活着。
以前,我觉得远方是很远的地方,后来不这么想了。远方就在这些声音里——在风里,在土里,在笃笃声里,在键盘声里,在我闭上眼就能听见的地方。我用耳朵藏了一个余杭,它在变、在消失、在生长,但我记得它所有的声音。有一天,我会去很远的地方,但不管走到哪,只要闭上眼——余杭就在那里。
(指导老师:鲍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