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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航实验学校701班 胡智俊
夏日,蝉鸣阵阵,风将几片落叶吹进来,飘落在桌上落尘的相框边。我轻轻摩挲去上面的尘埃,照片中一老一少在老樟树下对弈……
那时,我常蹲在老樟树下看老王与李大爷下棋。那日,李大爷投子认输,悻悻地走开,我便缠上老王,让他教我下棋。他笑笑,从怀中摸出一本边角卷起的棋谱给我,泛黄的纸页透出淡淡的霉味,封面的字已模糊难辨,只见角落隐约可见的“静”字。“能看懂多少,就看多少。”他凝视棋谱良久,才放入我手中。
我抱着棋谱斜靠在窗边藤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将书页里的黑白棋子映照得明暗交错。年少的我心性浮躁,只觉棋局无非随机应变,并无深奥的学问。我飞速翻页,目光潦草浮躁,如同掠水的蜻蜓,浅尝辄止。书页旁工整的蝇头小楷批注,我无心品读,只觉密密麻麻、惹人烦躁。一阵风吹来,落叶恰好盖住棋谱上的“静”字,我索性将棋谱搁置一旁,满心只想找老王对弈,一较高下。
又是一个蝉鸣喧嚣的午后,我与老王对弈开局。我执黑先行,落子急促凌厉,如同奔腾的野马,一心想要冲破防线、抢占先机。老王始终从容不迫,白子轻落棋盘,似细雨无声,沉稳有度。我接连吃掉对方的棋子,心中暗自得意,愈发急躁冒进,浑然不觉,散落的白子早已悄然织成一张密网,将我的黑子层层围困、分割瓦解。前路被堵,退路截断,我看着棋盘束手无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悬在半空的手迟迟不敢落下。
天边飘起细雨,棋盘微潮。我的黑子终于无路可走,像陷入茧的蛹,越挣扎被束缚得越紧。老王望着雨丝似自言自语:“雨不急,人倒能渗入土中;蝉不急,三年之功几日绽放。”我心中的躁气被细雨一点点抚平,雨丝落地的声音,像极了那个“静”字一笔一划写下的韵律。
后来,我重新捡起棋谱,掸去书上的灰尘,细品书边批注,再看书上的“静”字。我明白,我输了。我不光输在落子前的斟酌上,更输在“静”上——冷静沉着,想前招,顾后步,步步为营,将对手棋子一点点蚕食。原来那一盘棋,老王是在教我——心如止水,方能照见全局。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胜固欣然,败亦可喜。让一着,未必亏我;争一子,未必全赢。蝉声再沸,也不过棋局旁的一阵风罢了。而那个沉淀岁月的“静”字,早已刻进我的心底,成为我往后人生中每一步前行最笃定的底气。
(指导老师:方锦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