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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窑一中809班 陈蝶
如今,高楼大厦渐渐替代了成片田野,纵使是“东方明珠”这般宏伟的建筑,在我心中也难抵半分欢喜。并非它们不够惊艳,而是我早已见过刻入骨血、难以忘怀的美——那是生我养我的乡村之美,是岁岁年年、萦绕心头的四季风光。
春天的乡村,浸在满眼温柔的绿意里。家门口的李树冒出嫩绿的新叶,像刚睡醒的孩童,怯生生地探着小脑袋;路边的狗尾草焕发生机,顶着绒绒的穗子,在春风里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爬满了葱郁的爬山虎,一片又一片掌状嫩叶层层叠叠,像印在墙上的小脚印。奶奶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笑说,那是春天走过的足迹。最绿的还是稻田,农夫刚插下的秧苗整整齐齐,一眼望过去,田野像一张毛茸茸的绿毯铺在大地上,微风吹过时,又像绿色的海洋涌起了层层波浪。田埂边的溪水叮咚吟唱,溪间小鱼自在穿梭,满眼皆是生机,温柔又治愈。
夏天是一年里最有活力的时节。桃树枝头缀满青涩的小桃,圆滚滚的青果挂在枝头,都使足了劲吸收阳光和营养,盼着秋天长出个大味甜的毛桃;田埂边、篱笆旁的花都开了,凤仙花、鸡冠花、野菊热热闹闹挤在一起,我蹲在花丛边数着花瓣,好奇为什么我们这儿夏天的花比春天还多。爷爷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擦着汗笑说:“是因为夏天热闹呀!花儿也想赶着趟儿开呢。”原来如此,怪不得花儿都开得大红大紫,原来是要参加夏天的盛会呢!夏日田野褪去春日浅绿,染成浓郁苍翠。蝉鸣聒噪不绝,老黄牛慵懒地卧在树荫下甩动尾巴,万物都攒着蓬勃生机,肆意生长、热烈绽放。
秋风携着丰收如约而至,这是农民伯伯最欢喜的时节。金黄的稻田一眼望不到头,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满田都是沙沙的声响,像千万只小手在轻轻鼓掌。红色的枫叶、橘色的梧桐叶飘落在稻田间,美得晃眼。我跟着奶奶去田边拾稻穗,总想掏出相机拍下这满眼的金黄,爷爷却催我快些:“晚霞落得快,秋天的美也留不住,要赶紧看才是。”可不是嘛,晚霞染红天际的模样刚看入迷,转眼就隐进了山后。秋天的时光虽短,可人们忙碌的脚步总停不下来,割稻、打谷、晒粮,忙得不亦乐乎。不多时,田野里就只剩下一排排稻秸秆,直直地站在地里,像守护着土地的小士兵。
冬日的乡村归于静谧,历经三季热闹,万物都缓缓沉淀、安然休憩。树木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位步入晚年的老人,安详又和蔼;墙角的蜡梅悄悄绽了几朵,暗香淡淡浮动,为冬日添了几分雅致;稻田也像用尽了力气,只剩下稻梗在田里轻轻晃着,仿佛在和土地约定明年再好好努力。我缩在奶奶的火塘边,听着门外的寒风呼呼吹,看着窗台上结的薄霜,心里却暖烘烘的。大人们围坐着唠家常,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哪怕天寒地冻,乡村的日子也藏着细碎的甜。冬天,是一年里所有热闹过后的平静,是奔波之后的安稳,让人心里踏实极了。
美,在乡村,在四季,在一年又一年的烟火回忆里。我热爱的从来不止是乡村四时绝色,更是这片土地承载的童年欢趣、包裹的家人温情。这份刻在骨血里的乡村之美,岁岁年年,永藏心底。
(指导老师:石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