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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窑一中814班 高瑀暄
家中的储物间里,静静躺着一辆旧单车。车身上贴满了卡通贴纸,现在都褪色了。车的铁把手上锈迹斑斑,车身布满灰尘,显然早已被搁置许久。这辆不起眼的小“破车”,把我的记忆之弦拨回了从前。
小时候,爸爸骑着自行车带我上下学。每到放学,我总会一蹦一跳地坐上后座,双手环住爸爸的腰,脑袋靠在他背上。风轻轻拂过脸颊,我望着天上的云,看着路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再随着车轮滚动缩成一团,只觉得一整天都被快乐填得满满的,连爸爸温柔含笑的模样,都成了我童年最温暖的底色。
可年岁渐长,我的心境悄然改变。再坐单车后座,我只剩沉默拘谨,不愿多说一句话。偶遇同学打招呼,我总会满脸窘迫,心底暗自埋怨:家中明明有汽车,爸爸为何偏要骑车接我,让我颜面尽失。久而久之,我竟将这份朴素的陪伴视作难堪,频频找借口推脱:“我和同学一起走”“朋友说顺路带我回”。执意让他不用再来接。爸爸每次都只是点点头,轻声说“注意安全”,可我从没看见他转身时,眼里掠过的落寞。渐渐地,我宁愿一个人走长长的路回家,也不愿再坐上那辆让我觉得“丢脸”的单车。
一次家长会,我因整日心绪纷乱、上课走神,被老师单独留下来谈心。老师向爸爸坦诚道出我的近况,我靠墙而立、心绪散漫,全然没将老师的叮嘱放在心上。
散会后,爸爸没有骑车,只是推着单车,默默陪我步行归家。熟悉的归途上,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月色温柔如故,恍若重回儿时朝夕。我蓦然抬眸,瞥见爸爸乌黑发丝中夹杂的缕缕霜白,鼻尖骤然一酸,攥紧了手心。
爸爸轻声发问:“最近怎么样啊?”我像被戳破了心事的孩子,放慢了脚步,喉咙突然哽住。“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是因为不想让我骑车载你,才故意躲着我,对吧?”
我咬着唇,望着天上的月亮,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爸爸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好了,我们先回家吧。”“爸……对不起。”我终于憋出这三个字,心里满是愧疚。“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没事。”爸爸温柔抚摸我的头顶,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柔声宽慰我的愧疚。
我紧紧回抱住他,心底萦绕许久的郁结与执拗,瞬间烟消云散。并肩归家的路上,晚风温柔,我仿佛重回孩童时代,再度拥有了单车后座的纯粹幸福。
如今再看这辆旧单车,早已不是我眼中难堪的旧物,而是盛满父亲无声深情的时光载体。我取来湿巾,细细拭去车身上的灰尘,如同拂去年少的懵懂、虚荣与任性。洁净的单车静立角落,而那些藏在月色与晚风里的父爱温柔绵长,永远镌刻在我的心底。
(指导老师:楼珈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