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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朝大海
“等待久了的田圃跟牧场/等待久了的鱼塘和小溪/当田圃冷冻了一冬禁锢着种子/牧场枯黄失去牛羊的踪迹/当鱼塘寒浅留滞着游鱼/小溪渐渐喑哑歌不成调子/雨说,我来了,我来探访四月的大地/我来了,我走得很轻,而且温声细语地/我的爱心像丝缕那样把天地织在一起/我呼唤每一个孩子的乳名又甜又准……”
十分喜欢郑愁予先生的这首《雨说》。雨是自然的馈赠,是万物的甘霖,可遇而不可求,若逢久旱中的大雨,喜悦之情自是如雨般酣畅淋漓,吸吮着苍天的恩赐,犹如饮了仙露琼浆,甘之如饴。
“好雨知时节”“润物细无声”这从唐诗中流出来的“喜雨”润的是农作物,是玉米、是麦子、是韭菜,是豆子,是每一位农家人的心田。经过一场春雨的滋润,山色空濛,青黛含翠,千里莺啼绿肥红瘦,万物呈现出欣欣向荣的生机。这时节的水村山郭,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迷离景致,微雨如酥,姹紫嫣红的圆满,正是在春雨的润物细无声中酝酿滋长。我喜欢在这春之伊始的季节里,在这脉脉细雨中,不撑伞,任微凉的雨丝拂脸颊,尽情呼吸湿润清爽的空气。这雨,不作磅礴骇人之势,斜风细雨沾衣欲湿,仿佛蜻蜓点水一掠而过,在此间行走,顿感天地间宁静如初,不惹尘埃。这雨将混浊的空气滤得清新怡人,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灰暗疲惫的心也被洗涤得晶莹剔透。
雨天,适宜抛却红尘扰攘,约上三五好友,煮酒烧落叶,带霜烹紫蟹,东篱把酒黄昏后,“最难风雨故人来”,将彼此的思念与情意在觥筹交错中娓娓道来。雨天也更宜怀人,若所思在远道,不如雨中抒怀,遥寄锦书,征鸿飞过万千,抵达思念的彼岸。
雨天,也可约友人郊外游玩,在雨中款款而行,望烟雨中的山山水水,闻风不时送来的清香和泥土气息,心中便会溢动起一片愉悦澄明。
雨天,与其在城里待着,不如去到乡间。赤着脚,挑着担,唱着小调,对雨的钟情,农家人是敞开心怀的,因为没有雨的滋润,哪能看到麦苗连天的碧波;没有雨的恩泽,哪能瞧见柳丝如喙的嫩芽;没有雨的衬托,哪能见到嬉游春水的鸭鹅?
我喜欢雨,或许是那一段在乡村生活的童年。童年,就当天真烂漫又无忧无虑。檐雨如珠,倚着门窗,伸出小手,伸出小脚,看水圈一个个的画,扩大,扩大……最后再也寻它不着。心里早已是出椽的芽,急匆匆地跑出门,捉小鱼,捉泥鳅,捉小蟹,牵着我的是母亲的呼声,纵是呵斥不断,纵是手狠狠地举起,也甘愿做一只活脱脱的水鸭,奔向户外,奔向雨中。
走进庄稼,走向田野吧,在一片细密密的雨声中,在一片片朦朦胧胧的意境里,挥开手,撒种,撒肥……因为有雨的渲染,这已然成了一幅画,一首诗,无论你居城多久,你身在何处,终也无法忘了这幅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