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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 地
晨跑路过一小区，见路边摆放着一只大竹篮，里面整整齐齐地立着几把新鲜的菜薹。叶片舒展、颜色鲜亮，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我停住脚步，询问价格。卖菜的是一位老大爷，他言辞利落：“五元一斤，不讲价！是今早刚从菜园采摘的，很鲜嫩。”我低头一看，篮子里的菜薹又粗又嫩，水灵灵的，宛如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于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两把。
菜薹又称菜心、菜花。年少时住在乡下，记得几场春雨过后，田野中、菜园里的菜像喝过油似地一个劲攒着青绿，抽着茎秆，菜薹长出。此时的菜薹甜爽青翠，根茎粗壮娇嫩，最适合采摘。摘一把鲜嫩的菜薹，洗净后切段，清炒出来，味道比肉还香。记得村里有个孩子，偶然看到邻居家桌上放着一盘菜薹烧卜页，白色的卜页丝搭配翠绿的菜薹，盛在盘里宛如一幅水彩画，格外诱人。那孩子没忍住，直接溜进屋里，坐在桌边左一筷右一筷地吃了起来，结果被邻居撞个正着，成了我们有趣的笑料。
菜薹的鲜美，关键在于三点，一是采摘时机，以花蕾初绽、尚未开放时为佳，此时的菜薹最为鲜嫩；一旦花冠绽放、颜色转黄，便已偏老，口感变差。二是新采现食，采摘后应当即刻烹制，一旦放置二三天，纤维就会变硬，汁水流失，味苦难嚼。其三在于火候，旺火快炒方显其味。菜油或猪油下锅烧热，菜薹入锅爆炒，顷刻之间，原本鲜绿的菜薹转为深翠，清香四溢，诱人食欲。
多样的烹烧方式更是锦上添花。“炒台菜心最懦，剥去外皮，入蘑菇、新笋作汤。炒食加虾肉，亦佳。”除《随园食单》所载做法之外，菜薹还可烧河蚌，菜薹烧咸肉，油焖菜薹等。菜薹不管与荤腻腥辣搭配，做出的菜都天然清爽。
过去在老家，初春时菜园里的菜薹还没开花，那会儿可是招待亲朋的一道应急菜。快到中午，家里突然来了客人，上镇买菜也来不及，只能到菜园掐一把菜薹，再从河边的鱼篓里摸几个河蚌，现劈壳取肉。没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菜薹烧河蚌就端上桌了。蚌肉白、菜薹青，甚是养眼，浓郁的清香味让人嘴馋。正所谓：“田园风味一小菜，远胜珍馐满席陈。”再搬出一坛自酿的米酒，主宾开怀畅饮，那情景，现在想想都让人觉得美好。
我把买来的菜薹，洗净切成小段，点燃旺火。挖块猪油，下锅融化，将菜薹入锅清炒，而后撒一些葱花、姜块、红辣椒，盐、味精，再煸炒几下，出锅盛盘。翠绿的菜薹，油光发亮，看起来格外诱人。用筷子夹起一段品尝，入口脆嫩爽口，清淡的滋味仿佛胜过世间无数美味佳肴。难怪元朝诗人吕诚曾写到：“江乡正月尾，菜薹味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