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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余杭时报

最后的回响

日期: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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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校园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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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渚二中803班 阮懿 

  斜阳穿过书房积尘的窗棂,照见无数悬浮的飞絮。曾祖父坐在光柱尽头,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桌上那本笔记的皮革封面已然皲裂,纹路如干涸的土地——曾祖父知道,每一道裂隙里,都沉睡着会发芽的声音。 

  曾祖父的童年,是在水牛背上度过的。作为家中长子,他七岁便攥紧缰绳,每天清晨赤脚踩过露水,把牛拴在村学墙角。当童声齐诵“关关雎鸠”,他就悄悄趴在窗口,手指在泥地上勾勒字形。先生发现后未曾驱赶,只在放学时,用烟盒纸写一个“河”字塞进他手心。他攥着那片纸,在夕阳下反复临摹,直到暮色把牛和人都染成深蓝。 

  这份对文字的眷恋,贯穿了他放牛、务工的六十年。退休后,他开始了真正的远征——拯救一种濒死的方言。我常在深夜听见他对着录音机念诵,苍老的声音在磁带里沙沙作响,像秋虫啃食时光。

  那个改变一切的午后,他拉我坐在身旁。笔记摊开,墨香混着旧纸气息扑面而来。他指着“漼”字,喉咙发颤:“这是雨水滴在荷叶上的声响。”又抚过“爚”字,舌尖轻弹:“火苗舔舐干柴的爆鸣。”每个字在他口中都活了过来,带着温度与画面。念到“暝”字时,窗外恰好暮色四合,那个音节似真的把黄昏召进了屋里。

  “孩子”,他眼睛泛着水光,“这些声音若消失,世界就少了一种颜色。”他守护的不只是方言,更是祖先认知世界的方式。在电子合成音泛滥的时代,他固执地保存着这些与大地的密语。

  如今,那本笔记静卧在我书桌上。每当翻开,纸页间总飘出曾祖父的声音。他不是守夜人,而是黎明的播种者,把文化的星火埋进我血脉。当我在霓虹下轻声念出“漼漼”,仿佛看见千荷叶上的雨珠穿过时空,落在这焦渴的世界。

  (指导老师: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