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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渚二中803班 包馨瑶
我是被厨房的声音叫醒的。除夕的清晨,母亲在楼下剁圆子馅。刀落在案板上的声响,一声一顿,像老座钟的秒针,把这个冬天的最后几天,一下一下地剁短。
我翻了个身,再无睡意。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试探性的鞭炮声,像小孩子怯生生的敲门声。更多人还沉在睡梦里,年的味道却已从厨房门缝里挤出来,轻轻牵着我走出房间。
母亲背对着我忙活,背影微微弯曲,肩头搭着旧毛巾,时不时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我没出声,静静看了片刻,悄悄退回房间,坐在书桌前。
寒假作业还剩不少,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与楼下的剁馅声交织,成了腊月独有的背景音。我想起小时候,老家的大院子里,我们摆好鞭炮,小心翼翼点燃引线,再捂着耳朵四散跑开。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红纸屑漫天飞舞,落在雪地上,像开了一地红梅。
我放下笔走到窗前,街上格外安静,禁放令让小城静得像睡着了。我有些恍惚:这样的年,还叫过年吗?这时,奶奶摸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拿着,压岁钱。”我捏了捏,薄薄的,却感觉无比沉甸甸。
“奶奶,您今年还贴窗花吗?” “贴啊。”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叠红纸,“你帮我剪?” 我点点头。奶奶翻出那把比我年纪还大的老剪刀递给我。剪刀的把手用布条缠着,缠得很厚,握上去软软的,像握着一只温热的手。红纸对折再对折,剪刀落下时,我听见金属和纸张之间轻微的嘶响,像什么东西被切开,又像什么东西被缝合。灯影落在红纸上,把那些剪出的花纹照得格外分明。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桌前,酱鸭、炖排骨、清蒸鱼摆满桌面。奶奶抱着妹妹,母亲忙着布菜,父亲开了瓶酒,给爷爷满上。灯光柔和地映着每个人的脸庞,碗筷碰撞声、春晚欢笑声,细细碎碎地交织在一起。
我忽然明白,年味没有变淡,只是换了模样。它从鞭炮的火药味,变成了厨房的油香味;从满街的吵闹,变成了窗前贴福字的安静;从捂耳等鞭炮的兴奋,变成了饭桌上听家人絮叨的温暖。
小时候,年味是新衣服、红包和摔炮;现在,年味是寂静中的热闹。但只要除夕夜的饭桌上,爸妈在对面,奶奶还絮叨着让我多吃点,年味就一直都在。它从未变淡,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慢慢长大。
(指导老师: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