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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窑二小603班 沈徐可
翠绿打底,缀着明黄的斑纹,羽毛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翅膀尖还洇着一抹剔透的钴蓝。它叫啾啾。九岁那年的盛夏,我攥着攒了许久的零花钱,在花鸟市场的熙攘喧闹中,小心翼翼地捧回了这只虎皮鹦鹉。啾啾这个名字,源于它初到我家时那怯生生却又清亮清脆的啾啾啼鸣。
起初,啾啾对我充满戒备。我把米粒撒进食盒,它要等我走远,才敢凑到笼边,小脑袋一探一探的,啄食时还警惕地转动脖颈。当我蹲在笼子旁看它,它立刻停止进食,缩成一团,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慌张。日子久了,它渐渐对我放下了防备。我把手伸进笼子,它会轻轻啄我的指尖、手心,力道轻柔,像一片羽毛拂过。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纱窗,在鸟笼上织出金色的网。我坐在窗前的桌子前写作业,啾啾就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唱。那不成调的歌声,是我童年里最鲜活的背景音乐。
最难忘的是教啾啾说话的时光。我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对着笼子喊:“你好!”啾啾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我的嘴巴。我总爱把它捧在手心和它说话,它的小爪子抓着我的手指,湿热的肚皮贴着我的掌心,软软的,像团小绒球。大概过了半个月,我推门进屋,模糊听见一声“你好”,惊喜潮水般涌来。我来到啾啾的笼子前,果然是啾啾在说“你好!你好!”后来,它还学会了叫我的名字,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奶声奶气的劲儿。每次家里来了客人,啾啾便成了“小明星”,一声声“你好”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学业渐渐忙碌起来,我能陪啾啾玩耍的时间越来越少。它好像察觉到了这份疏离,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歌唱,常常独自伫立在栖木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一个春日的清晨,我如往常一样去给它添食,却发现笼子里空空荡荡,笼门虚掩着。我疯了似地在屋里屋外寻找它,最后在阳台的晾衣绳上看见了几根零落的翠色羽毛。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仿佛心底最柔软温暖的角落,被生生掏空了。妈妈柔声安慰我,说它飞向了心心念念的蓝天,奔向了真正的自由。可我心里,却从此空出了一个小小的洞,怎么也填不满。
如今,那只空荡荡的鸟笼早已被妈妈收进了储藏室。偶尔整理旧物时瞥见它,那些与啾啾相伴的快乐时光便会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啾啾飞走了,带走了我一段烂漫的童年,却留下了满满的回忆。原来成长就是这样,总要与一些珍贵的过往挥手作别,而那些逝去的时光,终将沉淀为心底最柔软的念想。
(指导老师:莫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