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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朝大海
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从走进视野的那一刻起,似乎都注定了一个走向,从色彩斑斓到黑白无声,由新到旧,由爱不释手到弃如敝屣。
空闲的时候,我偏爱翻弄旧物。家人的照片,朋友的信函,乃至一张贺卡,一枚纪念章,一个绣花的灯罩,一把旅行的折扇,都记述着一段往事,勾起对昔日生活的怀念,泛起一道情感的涟漪。
我有一盒精制的袖珍象棋,一直惦记于心。某次翻找旧物,又重新找回了它,这让我如获至宝。古色古香的檀香木盒盖,缺了一个角,这是我幼年时淘气掰掉的,现在它仍如当年一副责难的面孔,似乎还在与我置气。那时候,每每晚饭前,都要和父亲对弈两盘,有时厮杀得难解难分,母亲多次喊吃饭,我们父子仍执迷于“战场”,气得母亲竟欲以扔掉这盒棋子来恐吓我们。恰是父亲和这盒精美的棋子,让我对象棋的爱好至今余温不减,在单位组织的几次比赛中也曾拿过几个奖,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荣誉和成就吧。
周末,我还在书堆中惊喜地发现了初中时的一本集邮册,似有20多年了,这本集邮册早已沉入大脑这一信息中心的最底层,重新浮现,信号依然清晰如昨。那时,邻家有位姐姐集邮,我见一方小小的邮票上竟然有着大千世界,于是也笨笨地开始攒。之后,班里陆续有很多集邮的同学彼此交换邮票,像是做一份大事业。吹掉落满的灰尘,我翻开头一页,立刻就想得出下一页是什么。记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时隔这么多年,许多眼前的事记不得了,可这本集邮册中的每一张邮票的位置,邮戳的轻重,是怎么得来的,全还记得清清楚楚……
母亲说起的那一箱“小人书”,仍旧完好无损地保存着。于是,我一头钻进了储物间。这箱连环画是我小时候的“宝物”,当年但凡手上有一点零花钱,我就会去书店买回一二册,渐渐地就多了起来,每天放了学必聚几位同学来家翻看。“小人书”培养了我对书的感情,自此,半生以来,书籍便成了我形影不离的挚友。
如今到了网络时代,东西更新换代的速度直让人咋舌,很多物件跟你相处的日子短,也不会再有心、有热情去迷恋,注意力被各种新事物分散掉,我们变成了一只摇摆不定的陀螺……所以,每一件旧物,都代表着一段流逝的美好时光,更加让人弥足珍惜。虽然它们大都锈迹斑斑,虽然它们已满是灰尘,但在我们记忆的某一处,或许它们仍鲜亮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