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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讯 (记者 濮玉慧 通讯员 邹萍) 最近,“回家”的金农掀起一股观展热潮。在浙江美术馆举办的金农最大规模特展“山林气象——金农特展”中,出生于杭州的“扬州八怪”核心人物金农终于回到了故乡。
此次金农特展是浙江美术馆近年来继王铎、傅山、何绍基、赵之谦等自主策划实施的“中国传统经典系列”名家特展后的又一大展,也是这个系列中首次出现杭州籍艺术家。故宫博物院、辽宁省博物馆、上海博物馆等全国20家文博单位的200余件书画精品汇聚,呈现金农一生绚烂的艺术成就与鲜明的风格特征。
这场金农代表性作品的集大成,是近年来金农专题性最强、规模最大的展览。那么,这个展览究竟有哪些宝藏不容错过?金农究竟凭什么样的“怪”领衔“扬州八怪”?
山林气象——金农特展
展览时间:持续至3月15日
展览地址:浙江省美术馆7/8/910号展厅
金农家住候潮门外,与现在的浙江美术馆仅一山之隔。家境殷实的金二十六郎,“家有田几棱,屋数区,在钱塘江上”,与“西泠八家”之首的丁敬比邻而居。
翻开金农的杭州交游圈,是一张星光熠熠的文人名单:丁敬、厉鹗、杭世骏、陈撰??他们在候潮门、万松岭、南屏山一带曾携手翻过无数个山头,这群人后来也成了“南屏诗社”的中坚力量。
金农的号特别多,与杭州有关的就有一大把:“钱塘金农”“古杭金农”“曲江外史”“曲江钓师”“之江旧民”“金牛湖上金吉金”“金牛湖上诗老”“金牛湖上词人”“稽留山民”……
21岁时,金农曾拜帖学大家何焯门下。何焯不仅是书法家,更是金石碑刻的鉴赏家,他“六朝长处在落落自得,不为法度所拍局”的观念,悄然塑造了金农日后的艺术取向。
“其实金农最初不叫金农。”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黄惇指出,金农原名金司农,字寿田,“司农”是古代主钱粮的官,“寿田”则寓意着田地丰产,这个名字承载着家族对其功名利禄的期许。
从“司农”到“农”,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这也暗示了当时金农的处境:父亲去世,经济上陷入困窘;老师何焯失势,前途尚且未卜;自己又生了一场大病,穷困潦倒。
自30多岁起,金农就四处交游,当起了“经纪人”,凭借自己的诗书功底,颇为认真地进行自我营销,承接各类艺术项目,筹措旅资。
50岁时,金农赴京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已书动京华,成为当时第一流高手。金农十分重视这次考试,提前进京,却应试未中。正是这次失败,彻底改变了其人生轨迹,也催生了他艺术上最惊人的蜕变——与正统书法决裂,在书法上创造前无古人的“漆书”,沉雄劲爽,浓墨似漆,笔方如刷,渴笔飞白,横粗竖细,苍劲老辣。
至此,金农完成了一个文人士大夫向纯粹艺术家的精神蜕变。仕途的大门关闭了,艺术的世界却豁然开朗。
金农53岁时才开始工画,其画造型奇古,善用淡墨干笔作花卉小品,尤工画梅。
清乾隆二十八年病故,终年77岁。
绘画艺术
金农的绘画题材开阔,有梅、竹、山水、花卉、蔬果、鞍马、佛像、自画写真等,各有题记收于《冬心先生题画记》中。
卓异的天性与深厚的诗文书法修养,造就了金农的逸品画格。诗人本色赋予绘画造意新颖、内涵渊雅,一幅寻常题材的画经他诗笔题跋点绚,精神意趣陡然提升,画中长题成为他的特色,世称“金长题”;书法功力深厚助益他下笔古拙遒丽,饶有金石之气;“行半天下”的丰富游历与开阔眼界,使他的绘画题材丰富多变,生活气息浓厚;志趣高蹈,旷达嬉谑的人格魅力,使其画作给人“欢欣超逸、幽默解颐”的审美体验。
书卷气、金石气、饶有诗情、生意活泼在金农画中恣意流淌,也为后世文人画的发展提供了新范式。赵之谦、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等都曾从他的绘画中得到启示、汲取营养。
书法艺术
金农书法以拙为妍、以重为巧,体势多样,尤其是独创的“漆书”,在清代乃至中国书法史上留下令人瞩目的印记。
金农早年于帖学及颜真卿楷书下过苦功,后师碑以变革,强调“耻向书家作奴婢”。他专精隶书,初师郑簠,后致力于临摹《汉华山庙碑》数十年,自云“华山片石是吾师”,并以此为基加以生发,熔铸诸体。他的八分(即隶书)古茂渊懿;楷隶(楷书、隶书混合体)浑厚奇肆;写经体楷书(取法写经和带有版刻意味的楷书)清劲雅致;行草书则“从汉分隶得来,溢而为行草”(江湜语),姿媚横出;最突出的书体是漆书,沉雄劲爽,浓墨似漆,笔方如刷,渴笔飞白,横粗竖细,苍劲老辣,弟子罗聘有诗赞曰“冬心先生真吾师,渴笔八分书绝奇。”
金农嗜古好奇,精于鉴赏,以金石气浸溉笔墨意境,理念和实践都堪称碑学运动的先行者。
金农与扬州八怪
清代早中期,扬州地区盐业发达,富甲东南,其中徽州盐商为主要构成,经济与文化高度互动,促进了大批文人艺术家聚集此地。
所谓“扬州八怪”,是指康熙至嘉庆初年活动于扬州地区的富于创新精神、作品具有崭新风貌、处世旷达不羁的画家群体,通常指金农、黄慎、郑燮、李鱓、李方膺、汪士慎、高翔、罗聘八人。有些学者认为“八怪”为代指,人数其实更多,如高凤翰、陈撰、边寿民、华嵒、闵贞、李葂、杨法等亦在此列。虽偶有出入,皆为扬州画派中一时俊杰。
金农34岁初游扬州,一直到77岁终老后归葬杭州黄鹤山,除外出游历及归杭州故里外,大半辈子都寓居扬州。
在扬州的几十年间,他与扬州诗坛、画坛、商界、政界结交深厚。尤其与汪士慎、高翔交往密切,晚年与郑燮交好,郑燮曾盛赞“杭州只有金农好”。金农还与同游扬州的两浙诗友杭世骏、厉鹗、全祖望、袁枚,扬州盐商马曰琯、马曰璐兄弟,两淮盐运使卢见曾等过从甚密,时有诗会雅集。他还悉心栽培罗聘、项均等门下弟子。
金农虽为流寓画家,但善于结交、入乡随俗,加之人品高逸、画风奇拔,成为“扬州八怪”核心人物。
金农归去来兮
“只寄得相思一点”是张炎的词句,用以倾诉漂泊孤愁与相思之苦。乾隆二十三年,“西泠八家”之一、64岁的丁敬为72岁的金农刻了这方印,以表达对老友的思念;第二年,金农在扬州画了一幅自画像远寄在杭州的丁敬。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惺惺相惜,愈老弥笃。两位老人之间的相思,几百年后依然打动我们。晚年的金农怀念当年他与丁敬、杭世骏、厉鹗、全祖望、陈章等人的“少年游”,怀念曾携手翻过杭州无数个山头,登高啸咏、临风把酒、叩谒前贤、扪萝访古、畅想功名。世易时移、命途多舛,只能在与老友相互叩问中寄托对青春与故乡的怀恋,以永葆“山林气象”作为人生残年的最后祈愿。
260年前,罗聘为业师金农扶柩归葬杭州。如今,在杭州候潮门外的另一侧举办特展,也是这位艺术前贤的精神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