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孝清水
上幼儿园的小孙子放学回家,竟有模有样地唱起京剧《沙家浜》:“朝霞映在阳澄湖上……”一问才知,老师在课上教他们唱京剧。这不禁让我回想起初中时的一段京剧往事。
1971年夏的一个周末,学校大操场上,大家用高桌和木头搭起戏台。戏台的背景是阳澄湖畔,岸柳成行,芦苇浩荡,大红横幅上写着“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浜》”。参演的正是我们西三家学校文艺宣传队。
十里八村的乡亲涌入操场,幕布徐徐拉开,演出正式开始。
张龙老师饰演的新四军指导员郭建光,扮相英俊威武。悠扬的前奏过后,他唱道“朝霞映在阳澄湖上,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高亢激昂的唱腔、清亮圆润的嗓音,仿佛带观众置身于江南军民抗日的战场。
文艺委员赵玉萍饰演阿庆嫂,她长相清秀,天生有一副好嗓子,演绎出阿庆嫂以茶馆老板娘身份掩护地下党智勇双全、从容坚韧的形象。
焦秀珍老师凭借天生略带沙哑的嗓音,将沙奶奶演绎得栩栩如生。
班主任白洁民扮演反派人物胡传奎。他个子不高,胖胖的,浑厚的唱腔展现出这个略带江湖义气的“草头王”形象。
孙希成老师则扮演刁德一。他把外表温文尔雅、内心阴险的汪蒋匪军、日寇汉奸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尤其是“智斗”中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表情简直出神入化。
孙廷友老师扮演老班长、孙治国老师扮演程天明、陈明心老师扮演黑田大佐、马占英老师扮演翻译官、张艳春同学扮演小凌、马占成同学扮演刁小三、孙春同学扮演刘副官……大家的表演都相当出色。我在剧中充当一个跑龙套的,扮演的是一名新四军战士。
演出大获成功。观众们的注意力紧紧锁在舞台上,随着剧情的跌宕起伏,有时颔首赞叹,有时拍掌叫好。演出结束后,他们迟迟不肯离去,有些人甚至跟着剧组转,看了一遍又一遍。后来,剧组多次到附近村子演出,还在全公社文艺汇演中获得大奖。
在当时的条件下,演出能成功是极不容易的。那时,我们没有影像资料,只有剧本。唯一可以利用的是学校一台电唱机,通过放碟片让演员一遍遍跟着学。演出稍有遗憾的是,导演原本设计了台上做前滚翻,但几个同学怎么也学不会,只好改成在舞台上溜一圈。
整个排演,王立群老师集导演、布景、舞美及化妆师于一身。他多才多艺,演员的台词和动作,都是他精心设计和指导的。他还利用星期日坐火车到百公里外的赤峰看《沙家浜》电影专场,记下主要演员的动作表情,回来指导大家。
老校长马忠煞费苦心,在经费紧缺的情况下,想尽办法筹集资金购买乐器、服装。没有军装,就买来白布用染料染,找来木头做长枪,找来木板做大刀……
乐队老师也都是高手,张志行、孙世明、孙朝富、陈明心等几位老师吹打弹拉样样精通。
那时,西三家学校就是一个小学戴帽初中,能排演出一出好戏,得益于大家的工作热情和甘于奉献的精神。为了不影响教学,师生们利用晚间和假日刻苦排练,终于排练成《沙家浜》。
当时,农村文化生活相当匮乏,《沙家浜》的演出丰富了人们的业余生活,传递了革命年代的家国大义、中华民族面对危难时的不屈不挠。那感人的场景,至今让我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