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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鸿儒
儿时的元旦,从一碗浮在晨光里的饺子开始。
那时候,我觉得元旦是寒假的序曲,一个可以理所当然睡懒觉的日子。
天还黑着,我就能隐约听见厨房里的声响。面团在案板上被揉搓,瓷碗和筷子相碰,母亲在厨房低声哼着歌,那是独属于清晨的密语。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在我家元旦的早晨年年都有。
我把头更深地埋进被子,在半睡半醒间用耳朵捕捉那些声响。直到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香气流泻进来。母亲走到我的床边,用手指轻碰我的脸。“快起来,饺子下锅啦!”
厨房的灯光橘黄,锅里翻滚着水汽。母亲站在灶前,用笊篱轻轻推动沉浮的饺子,身影在一片白蒙蒙的热气里有些模糊。母亲先捞出几个,盛在小碗里,滴上香油和醋,放在我面前。
“快吃,新年头一口,得吃得热热乎乎的。”
我咬下去,薄皮破开,烫得直呵气。母亲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咸不咸?香不香?”我用力点头,嘴里满是食物,说不出话。窗外的天光,正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照在碗里最后的饺子上。
那时,我只知道,在这一年中很冷的早晨,我可以睡到被香气唤醒,然后吃一碗母亲刚煮好的饺子。
后来,我离家求学,元旦多在异乡的宿舍度过。吃过速冻饺子,也参加过热闹的跨年派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时,我才明白,家里元旦的饺子是在时间的长河里为一个普通的日子打下的一根温暖的桩。它标记着我们又平安地走到了一个新的起点,并且,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