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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林和睦小学 陈晓雁
我此番是来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特殊教育学校授课的。夜雨刚歇，清晨的地面还带着湿意，空气洁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嘉陵江吹来的风裹挟着晨光的暖意，凉丝丝地沁人心脾，让人瞬间清醒。
授课的地点在陵江镇的东城小学，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跟一般的小学没有差别，门口的沿街都是商埠，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进到校园，右手边墙上是一篇《苍溪特校赋》，这所学校有一部分是特殊教育学校，这在别处是不一样的。教学楼是二十多年前修建的四层建筑，瓷砖和走廊串联起一间间教室。
我要上课的五年级四班在四楼中间。推开门，教室比预想中拥挤许多，中间竟没有留出过道。65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孩子，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这个陌生老师身上，直到我在讲台前站定。简单的问候过后，孩子们渐渐放开了胆子，七嘴八舌地问起了问题。短暂交流后，我和他们约定课堂上再见。
课前，老师带着孩子们前往一楼报告厅。因人数众多，台上实在容纳不下，十几个孩子便自觉地坐在了台下靠门的位置。
这堂课我们共读贾平凹的散文《月迹》。文章里，作者回忆儿时和伙伴们一起寻月的经历。文章的语言很美，那些在月色底下悄然发生的、小小的、看上去不起眼的事，却是最是动人心弦的，让人心底泛起淡淡的痒意。那一刻，我全然忘了自己身处千里之外的苍溪，忘了这是武当山下、嘉陵江畔的课堂，只沉浸在与孩子们共享的文学时光里。
课后，王老师和洪老师相继开展讲座，我也参与了与老师们的教研互动。一天的时光过得飞快，快得刚够阳光晒干操场的积水，刚够它慢悠悠地挪动脚步，把光影从教室墙壁移到课桌上，落成了漫长时光里不起眼的一瞬间。
下午五点多，课程结束时，太阳依旧炽烈，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教学楼前的大操场上热闹非凡，打羽毛球的、排练舞蹈的、追逐嬉戏的，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洒满校园。我留意到不远处有三个低年级男孩，或蹲或坐地凑在一起，小脑袋挨得紧紧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趣事。
他们的年纪看着和我家妞妞相仿。我忍不住走上前问：“你们是二年级吗？”其中一个男孩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坦然道：“我三年级，就是长得有点矮。”那模样不像辩解，反倒像在为自己“长得矮”致歉，可爱极了。我笑着让他教我说四川话。他大方地教了我一句“跟我吃饭去！”我跟着学完，他坦率地评价：“学得马马虎虎。”这时，同伴催我集合，我匆匆与这几个小家伙道别，也作别了这明亮的校园午后。
夜里没有再下雨。我和同行的老师漫步嘉陵江畔，晚风习习，江水漾起粼粼波光，灯光勾勒的建筑影子在水面晃悠。江畔夜景静谧优美，行人却不多。不经意间抬头，我忽然惊呼：“哇，有星星！”夜空里繁星点点，比杭州的星空清晰太多。同行的老师们也驻足仰望，聊起儿时在银河下的往事。
星空之下，巴蜀交界的苍溪——这座在嘉陵江畔停泊了两千多年的千年古县，仍在静静书写着它的时光。而我与孩子们的课堂、校园的偶遇、江畔的星空，都成了星辉里的印记。我们从它的全世界路过，短暂却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