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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朝大海
与友人们说起我的过去,他们总是一脸诧异,因为我所经历的是很多80后所没有经历过的。我的家乡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种。年少时的我插过秧,挑过水,割过麦子,有过一年里吃不上一顿肉的饥饿记忆。同时代的人都不可思议,因为当他们大口大口舔着冰淇淋的时候,我甚至连奶油是什么味道也不得而知。
求学,工作,结婚,生子,我终于离开了我的家乡,远离了那片贫瘠的土地,开始了漫长的人生之旅,但树高万丈总也是落叶归根,直到有人问我:“你的家乡在哪里?”我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是啊,我从何处来?听到这深情的话语,如泣如诉,殷切绵长的乡愁瞬间填满了我的心胸,愁的是思家乡,愁的是想亲人,愁的是那条让我魂牵梦萦的乡间小路是否依旧?
当某一天,偶然听到一首名为《Take me home,country roads》(《乡村路带我回家》)的歌曲,一首由约翰·丹佛创作的著名乡村歌曲,只听曲子开头一句:“country road Take me”,脑海瞬间就像时光机的开关,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幅幅画面,冒出一个让人无法抑制悲伤的词——回家。与歌词中唱的一样,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条小路,它永远留在记忆深处。这条路的起点或许各有不同,但终点都是同样流年逝水的忧伤。
我从未正视过家乡的背影,因为我不曾远离。离家,火车开入繁华的城市,我感到了新奇,但更多的是陌生。我穿梭在灯红酒绿的街道,往往失去方向感,东游西逛,却寻不出个东南西北。这要是在家乡,别说是一条街,就算是复杂交错的田间地头,我也理得清是哪家哪户的。家乡的老屋、石桥、梯田,稻草垛和那片祥和的树林,还有走过桥头看到的家家户户屋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无一不向我昭示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乡愁。
而今,我拿起笔,却好像是拿着铲土的铁锹,我说的话至今仍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尽管我在城市里已经生活了多年,可我仍是个乡下人,不折不扣且如假包换。我一点也不避讳,我对自己坚实而质朴的出身感到自豪,因为它足以冲淡那些浮夸的虚假。
俄罗斯诗人叶赛宁在《可爱的家乡啊》中写道:“我欢迎一切,忍受一切,历尽折磨也满怀欢悦。我匆匆来到这片大地啊——就为了更快地与它离别”。作为一个离乡的游子,心中永远留着一个诗意的栖息地,那个天与地,山与水,人与动物共同叙写生活的地方。在不断地追寻与逃离中独自回望家乡,我安静地注视着家乡的模样,看它演绎着天上人间最质朴的无华。
我一直在行走,不知疲倦地随着时间的延续而行走,而家乡它一直在我身后,是它给了我前行的力量,一生都用不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