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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保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还是农村里一名普通农民。生产队挣工分是家家户户生存的头等大事——毕竟年底分配的粮食，都要从工分值里抵扣价钱，工分的多少直接关系着一家人的温饱。
那时生产队的工分有明确区分：男性壮劳力一天能挣10分，女性则是7分半。而全年的工分值，要等年终才算得清：先把生产队小麦、大麦、稻谷等所有粮食的总产量，按国家核定价分别乘以对应单价，加起来就是全队的总收入；再用这个总数除以全体社员一年的总工分，就是每天的工分值。在我所在的生产队，每10工分年终核准能值0.45元，这就算是丰收的年份了。
平时农户手里是见不到零花钱的，唯有等年终分红才能拿到一点现钱。家里的日常开销全靠“以物易物”：母鸡下的蛋攒起来送到供销社换食盐和火柴——这两样是农户每天都离不了的必需品。灶头烧火的燃料也都是稻草、麦秆或是晒干的野草；山坡上的柴木受封山育林保护，绝不许随便捡砍，谁也不敢碰这个规矩。那样的生存环境，如今想来仍觉艰辛。
供销社的废品回收公司，是当年农户能“挣点活钱”的指望。每年他们都会下村收购废品，废铁、玻璃瓶、碎玻璃、旧布料、废纸、破胶鞋……凡是能回收利用的，几乎都在收购之列。
我曾为供销社下村收购工作当过帮工，负责过秤、分类堆放、装袋搬运这些杂活。也是在那时我摸清了“行情”：所有废品里，破橡胶鞋这类橡胶制品的收购价最高。从那以后，我便多了个心眼，走路时总留意着路面和村庄的房前屋后，只要看到破胶鞋就赶紧捡起来收好，攒到一定数量就送去废品收购站，换些微薄的零花钱。
除了捡废品，还有些“门道”能换钱。农户家里的鸡毛、鸭毛，通常是等义乌货郎担进村子时，拿来换针线、纽扣，糖果。而我为了挣零花钱，夏天会蹲在树底下捡知了壳，有时甚至爬上树干去摘，攒了些就送到供销社的药店卖，一只能换两三分钱。到了合适的季节，还会去荒坡荒滩上采桕树籽——这东西能炼成工业用油，送到商店也能换些钱。
那些为几分工钱、几分零花钱奔波的日子，虽然清苦，却成了刻在记忆里的难忘片段，至今仍清晰地铭记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