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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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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想对故乡人说什么?

日期: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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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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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  杰

  沈括(1032年-1096年),出生于宋代钱塘县西溪。他的一生,有三个时间段在家乡度过。

  其一,沈括在12岁前,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家乡,其间还有一段时间跟随在外地做官的父亲,在福建、四川生活。

  其二,皇祐三年(1051年)8月,19岁的沈括随父亲回钱塘。同年11月,父亲去世,直到至和元年(1054年)正月守完父丧出任沭阳主簿,他都在家乡。

  其三,熙宁二年(1069年)8月,沈括将母亲葬于钱塘龙居里,直至熙宁三年(1070年)11月返京复职,其间他也在家乡。

  两次为父母守孝,在家乡的近四年时间里,沈括对家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此后,沈括一直在外为官,虽回过浙江,但再未在杭州生活过。

  元丰八年(1085年),结束三年谪居生活的沈括,改任秀州(今嘉兴)团练副使。这年冬天,沈括抵达嘉兴,内心满是喜悦。秀州虽不是他的故乡,但和杭州同属两浙路,也算是“有以慰乡井之怀”。而且,迁居秀州后能与亲友团聚,这让沈括倍感快乐。

  1088年,沈括迁居镇江,直至去世。他留下遗愿,希望叶落归根,安葬在家乡钱塘县安溪太平山。

  沈括享年65岁,从出生算起,他在家乡生活的时间仅十来年。他的足迹遍布今江苏、安徽、河南、河北、内蒙古、陕西等地,各地风貌各异,但钱塘的风土人情早已在他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记。

  虽在家乡生活的时间不长,可与生俱来的思乡之情深深融入沈括的骨髓。这种对家乡的情怀难以用一个词概括,它是一种难以言表的乡愁,也是一种归属感、认同感与偏爱。

  从沈括的著作和诗文中,我们能强烈感受到他对家乡的种种情怀——

  沈括写过《尝茶》一诗:“谁把嫩香名雀舌,定知北客未曾尝。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风吹一寸长。” 

  雀舌,绿茶中的精品,是钱塘特产,杭州龙井茶中就有雀舌龙井,以清香、挺拔的外形和鲜嫩味浓深受人们喜爱。

  诗中,沈括以南方人自居,认为北方客人肯定没尝过这种茶,更不知道它是自然界的珍品,一夜就能长一寸。

  在沈括的诗歌中,有许多描绘江南秀丽景色的作品——

  比如《江南曲》:“新秋拂水无行迹,夜夜随潮过江北。西风卷雨上半天,渡口微凉含晚碧。城头鼓响日脚垂,天际笼烟锁山色。高楼索莫临长陌,黄竹一声无北客。时平田苦少人耕,唯有芦花满江白。”

  这首诗描绘了新秋时节的江南景色,通过江水、夜晚、西风、城头和田野等元素,营造出宁静且略带寂寞的氛围。高楼上无人眺望长街,江面上只有芦花独自盛开,形成古朴、深沉的意境。

  诗中再次提到“北客”,在南方人眼中,北方人就是客人,可见沈括内心认定自己是江南钱塘人。

  他对江南景色的细腻描绘,与他在《梦溪笔谈》中对自然现象的敏锐捕捉相得益彰,展现出他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沈括还写过一首《雨中过临平湖》:“绿蒲浅水清回环,浪头雨急声珊珊。画桡惊起远近雁,宿霭欲乱高低山。败蓬半漏野更好,短缆数断迟转间。谿翁此日乘浩渺,搔首坐哨烟云间。”

  临平湖位于仁和,与钱塘相邻。沈括回乡途中路过临平湖,被其美景所打动,于是写下这首诗。全诗通过描写画船行进的情景,展现了临平湖浩渺的气势和秀美的山水风光。

  沈括常年远离家乡,正如“独在异乡为异客”所描述的那般,时常会思念家乡。他在《光化道中遇雨》中写道:“望远初翻叶,随风已结阴。雨蓬宜倦枕,乡梦入寒衾。”初秋时节,树叶随风变黄凋零,秋雨淅淅沥沥,打湿了苇帘。此时,思乡之情涌上沈括心头。沈括说,宁愿在这雨帘下酣睡,让故乡的梦境融入冰冷的被褥。故乡入梦,仿佛真能抵御漫长寒夜。这是游子对故乡深深的眷恋。

  晚年,沈括创作《赠故乡人》:“我家已破出他乡,如连如卓方阜昌。岂料囊金随后散,一齐开铺鬻文章。我今滨死秪如寻,二友犹堪望轩翥。从头借问向来谁,十室九人非旧主。” 

  沈括想对故乡人说些什么呢?首联描绘了家庭衰落和自己离开故乡的情景,一生努力拼搏,也曾振兴家门。颔联则流露出无奈与失落,曾经拥有财富,如今却沦落到靠卖文为生。

  诗人感慨“我今濒死祇如寻”,即便身处艰难境地,仍寄希望于友情,期待两位朋友能给予精神支持,如同鸟儿展翅高飞。最后两句“从头借问向来谁,十室九人非旧主”,揭示了故乡人事的变迁,昔日熟悉的邻里大多已物是人非,令人感慨万千。

  这便是沈括想告诉故乡人的,不过是对世事变迁的感叹。人到晚年,看开诸多事情,最牵挂的还是对故乡的那份深情,仅此而已。

  元祐二年(1087年),杭州知府蒲宗孟建成杭州新学,请沈括撰文。沈括欣然应允,写下洋洋洒洒2200余字的《杭州新作州学记》,文中提道:“杭为大州,当东南百粤之会,地大民众,人物之盛,为天下第一。” 

  由此可见,沈括对家乡深感自豪和热爱,这种情感贯穿在他的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中,成为其作品的情感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