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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朝大海
绿色,是这个世界为人创造的最圣洁美好的色彩。幼年时读诗文,很是迷惑王维笔下“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的景色,更向往于陶渊明“暧暧远山村,依依墟里烟”的场景。后来,我有幸去浙北的某个小山村支教,那里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色,至今仍深深地积沉于我心底。
在那里,山、水、树、村舍,入眼的只有一个绿颜色。山绿得深沉,绿得气宇轩昂,绿得像万年难以更易的誓言;水绿得清浅,绿得清秀,绿得儿女情长,绿得像一派天籁之音。绿凝结在每一片树叶之上,绿得清爽宜人,绿得像一个沉静的梦,绿与袅袅飘出的炊烟合而为一。
在那里,春山宜游,夏山宜看,万物茂盛,生机勃勃。随便某一个地方,或一块石,一片草,你都可以仰面躺下,静静地聆听大山强有力的心跳。
在那里,老树竹林绕房前,树上鸟儿筑新巢,红的花,白的花,条条小路,曲径通幽,通往一户户人家。家家的房前屋后都有一块自留地,地里种着青菜、辣椒、茄子等蔬菜。边上还有条小河沟,水清澈而明亮,汩汩地在青石上流淌。河岸边,是一大丛青翠的竹林,长得很密,有些压在了河沟上面。这里很安静,偶尔有小动物跑过的声音,或是草丛里发出的吱吱声响。
短暂的支教生活,虽不能像哲人那样将绿色与生命一同联系起来思索,但我永远感激绿色在我寂寞、艰难的日子里,让我在心里过滤去一些烦闷、孤寂和怅然,滤出一些空明般的澄净,透明和温馨。
再后来,我应聘到北方的某个煤炭城市工作。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我走出办公室,只想看一看那久违的绿色,却发现城市里的绿竟然不是那湿润沁心的绿,赏心悦目的绿。树的绿叶上都罩着一层灰土和汽车排放的油烟。公园的湖水更是绿得像霉苔铁锈。更可悲可叹的是,这种污染的绿色竟成了孩子们眼中最初的样子……当城市发展,绿意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淡,炎炎夏日,人们难觅一片绿荫,唯有躲进密闭的房间,打开空调,吹着工业机器制造的冷风……留住绿色,留住那最真、最纯的颜色刻不容缓。这些年,国家已大力发展生态保护工作,因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五月,我驱车在盘山公路上一路疾驰,成片成片的绿色映入眼帘,我终是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浙北。五月,是山里最美的季节,满眼的鹅黄翠绿,家家的院子里皆是桃红李白,芬芳馥郁,一片生机盎然。我沐浴在绿色里,陷入了遥远的单纯和真挚。麻木和空虚少了,忧虑和烦躁少了,只有一种贯穿于绿色的热情,在五月,在这个最美的季节里,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