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 三
狭小的空间
于一粒豌豆来说是一个屋子
于一个慢腾腾的人来说
是一块清扫的时间
于一个想要落至兽性的蝴蝶来说
这空间是一条一条的
虫茧、蚕丝和花香的小径
飞的时候她也会悲伤
那巨大的野花
为什么只开一下
就不再开了
但她不愿作垂目的神
毕竟她和那花并没什么区别
她也不能替花去开去败
怜悯令她远离蝴蝶本身
她用啤酒作祭
烧毁他人所写的书本
她说文字是虚伪
她只是成为天空之下
完全的蝴蝶
她是一部分的风
可以穿过一朵花
一粒露水或一位途经之人
她要去完成亲吻
然后离开
无聊实验室取样
杯子里的冰碎了:
我的心与我所见之物之间
多么无聊的共识
随手捡起几条奇怪的眼光
像要捡起秃子的头发
那样来欣赏
我应是一个因未婚
被冠以病名的女性
这是今晚的问题
海底深处的嬉笑
顺着头顶的一根阳光
射了下来,正好照亮我
蠕进心里的
新长的肉芽
为了填满一个
看不见的洞
我的念头逐渐茂盛成了:
蓝色的心,紫色的心
绿色的心,粉色的心
由远古而来的歌声
在扭打的光波中游泳
在失序的时间面前
人生好像一堵布满弹痕的墙
奥特曼和老天爷谁才是卧底?
这是今晚我要思考的问题。
坛城,游戏
是我在劝世界醒来
还是世界在劝我醒来?
佯装成清醒的人
却也时常,于狂风或暖阳
灵瞬总是越维回扑
银河摆桌赐宴,我问——
时间之象:正迷醉、正苏醒
宇宙城市的沙砾。
我问——
却越苏醒,越迷醉
我的彼此
一切行皆是破坏。
清醒的世间
无一不在看着我
一步步醒来——
如是,世间和我都病着了。
我是一切云彩必然消散
我是所有星星
光连着光
作为云彩的病体
星辰的幻象
是我把女娲的图腾移入
一位叫作蛤蟆的瞎子制作的唐卡
是我把自己种入
七彩坛城下的土地
同一时刻:
玄鸟,在殷商的故土歌唱: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是我在创造印迹
一种证明存在的哲学
是我亲自摧毁了它:
这波折华美的历史
这时间的坛城
这同体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