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春林
安庆凤凰山附近,有一处承载了大地千年静美的古渡口,有着千年记忆的西津渡口也称吴塘晓渡。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虽然静静地处于一处贫瘠之地;但随着近年来文旅的兴起,这座隐藏在泥土芳香中的千年身影,再一次被红尘的身影还原为山水的历史记忆。
观山听水自古以来都是诗人独自的梦,要想逃离平凡的琐碎,要想从陡变的伤痕中寻找深藏的宁静,只有山水之镜的澜,只有山水寂寥的空,只有仰望苍穹的忆,才能读懂“情真意切”,这也验证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精”。
遥想当年,一个迟暮的少年,坐在一只单薄的渡船上,清晨醒来的阳光裹挟着淡淡幽香,从水流升起的薄雾中穿过,清风徐徐而来,轻轻地拂过脸颊,小船儿如轻飘的叶子,左左右右摇摇晃晃,顺着网线一样的细波缓缓前行,一些小孩子顽皮地趴在小木船的船舷上,伸出细嫩的小手划向波光粼粼的水,随着微微荡起的水流,小手与水面激起一串串细碎的浪花,能真切地感受到船的速度和水的清凉。
这时候,前有静静的、让人聆听的细微的风,后有天柱山的倒影远远地尾随我们前行。清晰而又清香的烟语之气,朦胧而又寂寥的诗意散漫,将内心的远方慢慢地退隐于山水辽阔的烟绯,如是,就有了诗意,就有了赞美皖山皖水的诗歌,就有了刻在石头上的水一样的火焰,那是凝视的身影,那是飞翔的翅膀,那是一群人奔赴星空的脚步,更是荆棘之中缓缓醒来的种子。当崖壁上挤满易碎的文字时,生活与生命的眺望就有了无限的明净和辽阔。
坐在西津渡的亭廊小憩,旁边有融入低处的水流诗崖,静静聆听皖河无奈的千年霞殇。遥想当年,河水悠然自得,皖河西岸千仞绝壁,崖壁上镌刻的大量唐宋诗石刻,与对面山谷石牛流泉的石刻移形换影,此处,因“清泉激石声如击玉”得名“诗崖漱玉”,崖下有百丈碧潭,形成“崖映潭中”的独特景观。
而对面,一条小溪缓缓流过柔软的记忆,小溪的上方因为藤蔓缠绕,形成了形似窝洞的常绿,远看像山洞一样,刚好在进入溪流的入口有一石头,形似公牛,所以称为“石牛古洞”,往上慢走,依山傍水的石壁上保留了大量的“摩崖石刻”,自唐代李白题刻起,历代文人在此留下诗文,形成“诗与泉、文与石”水文交融的画面。历史文化之传说与山水流澜之幽静,构成了诗语如兰的远方。
古人在读书的同时,将文字的眺望给予生命意义上的哲学秩序,与隐匿于时间静美的荒芜,轻轻修文相互缠绕,构成了今天令人神往的静物素描。这里有天柱山十大景点之一的“诗崖漱玉”,“漱玉临丹井”,上游的泉水在此停留旋转,撞击岩石的声响清脆婉转。那面石崖留下了千百年大量的诗语,诗人以特定的节奏,与山水之镜镶嵌,水石因君眸,诗意入散漫,特定的雾蓝色天意,成就了一处贫瘠而瘦弱的语境。
初春,有雨的日子,来西津渡暂坐,那是初春微寒的轻抚,有一种朴素朦胧如游丝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人陷入流水的荒谬与纠结。一个人,一处悠悠而来的困惑,一些简单的令人窒息的寂寞,仿佛是今生今世凄苦的幻化。
初夏,如果不是想起那些令人神往的瞬间,我也想不起野寨旁边的西津渡,那是一刹那间莫名其妙的触动,有一些虚无缥缈的背影,如寂寞一样轻柔,像极了一朵朵偏好阳光的花朵。
山水缁衣,晚风作酒,万物自有天意,比如,悠哉的云烟,孕育落叶的远方。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一千个不知名的夜晚,因为一个诗人独自的醉酒,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在同一时间穿越了一块石头枯萎的余韵,甚至被莫名其妙的人与境遇“劫持”。
回味那些沉寂而等待另一片云烟的诗意,应该在此停留过的那些片刻,充满多少无法想象的回眸。应该说,那是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几个人熙熙攘攘而来,随后又熙熙攘攘而去,其间除了酒,偶尔有一些像落叶一样的身影隐入低处的尘烟。
西津渡依山傍水,古时为“吴塘晓渡”,幽静的天空下,一水割断两岸,游弋的小船穿梭于水面,水与船构成了预设的远方。那些只身穿越的人,成为一个年代真实的影像,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为发黄的扉页,成为后人仰止具有生命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