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余沁霖
4月27日9时，北师大珠海实验幼儿园大二班的教室变成了妥妥的“天宫”。
“俺老孙今天高兴！”行行小朋友对着镜子，字正腔圆地念出这句台词。他的眉毛被画成两道上扬的红云，金粉在额间闪动。“七仙女”排着队等老师贴亮片额饰，“王母娘娘”端坐椅上，由家长义工拢起头发、戴上发冠。“太白金星”和“二郎神”在角落里互相正着披风，摆出酷酷的造型。
这是该幼儿园第三届阅读节“故事剧场”里的场景。大二班要演的，是他们全班最爱的绘本——《大闹天宫》。
选这个故事，班主任陈舒婷说一点都不意外：“班里的《西游记》图画书，上学期就被孩子们翻烂了。”演孙悟空的不止一个同学。老师把角色的选择权完全交给孩子：想演猴王的轮流上台念一段台词，底下的小伙伴当场投票。一轮选完，三个“孙悟空”诞生了，分饰不同幕次。
森森起初也想演孙悟空，但听到老师说“二郎神很帅”后，他决定挑战新角色：“二郎神很威猛、很帅的，跟我一样，是一名猛将。”
排练只用了两周。老师不教“该怎么演”，而是自己先绘声绘色演一遍，让孩子感受角色的情绪。孩子睡前在背台词，路上在比划动作。森森妈妈说，回家根本不用督促，“是他自己想演、想复习，这是他发自内心要做的事”。
27日9时半，幕布拉开。从花果山称王、大闹蟠桃会，到炼丹炉里练出火眼金睛、五行山下仰天长啸，孩子们把一本翻烂了的图画书演活了。演完，问饰演孙悟空的衡衡，孙悟空是怎样的？他想了想说道：“星光闪闪。”
《大闹天宫》的戏刚开始准备的时候，真正的故事，也随之发生。
在大二班，图画书在孩子们手中反复传阅，翻烂了也舍不得放下；午睡前，老师绘声绘色地讲，把台词韵味一句句种进孩子耳朵里；班级开展“看图说话”，孩子学着用完整的话推理情节；每周“图书漂流”时，漂流袋在班级小朋友之间流转交换。等角色竞选结束、剧本搭起来，家长化妆师和摄影师的报名信息已经挤满了班级群。
这一切，嵌在北师大珠海实验幼儿园一个更大的框架里。
北师大珠海实验幼儿园不把阅读看作孤立的“课”——在“生态实验课程”中，孩子的学习被视作有机生态系统，包含“游戏”“自然”“文化”“共育”四个维度。
阅读节活动正是一个微缩模型：孩子在“游戏生态”中扮演角色、构建经验，在“文化生态”中接触经典、自主表达，在“共育生态”里让家长从观众变成共创者。阅读不是从书本到考卷的一条直线，而是一条长河，从书架流到舞台，从课堂流到家庭，从一本被翻烂的图画书流到孩子眉飞色舞的脸庞上。
散场时，孩子们蹲在地上拆头饰、脱外套，鼻尖上还闪着没卸干净的亮粉。饰演美猴王的行行蹦跶着说：“我今天真的很高兴，之后我想读更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