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本布衣
曾经您是那么倔强,爷爷高举的巴掌,从未让您的泪腺投降;曾经您是那么任性,常常挣脱奶奶的牵绊,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远行;曾经您是那么蛮横,挂在天空的满月,老被您挥动锄头挖得只剩残痕;曾经您是那么武断,总是独挑重担,让母亲空着双手走在您的后面……
这一切,竟因一场疾病而改变!
血管咋会硬化?您表示难以置信。
医生打比方:就像塑料管子,用久了是不是也要变硬?
“那是旧了?”您万分不甘将病症认领。
母亲说:“家里啥没旧呢,将惜着,也都能用!”
您从此谨遵医嘱,按时服药,乖得像个头发白得太急的孩子。
您戒了烟,戒了酒,疏远了大鱼大肉。偶尔,您在纳凉时坐进风口,母亲一通责怪,您也不再顶嘴,赶紧将凳子挪走。
父亲,即便老病缠身,您仍担心我们兄妹自顾不暇!
多少次打通电话,您总说身体没啥不用牵挂;多少次回家看看,您总说工作重要别老往家跑;多少次接您进城,您总说空气不如乡下清新;多少次告别家门,您总是佯装假寐怕我们难舍难分……
父亲,儿已不是当初的懵懂少年,又怎能不知您的良苦用心!
我还知道,时光的贼风正伺机偷袭,想掳走您的暮年晨昏。
我也知道,生命的河床正拐向荒漠,想让您一生悲喜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