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娇兰
客家人有着崇文重教,耕读传家的优良传统,历代名仕辈出。
听说丰顺有个教授村,就藏在深山老林中。现代人对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洋楼名车,已见多无感,却对深山老林,古巷阡陌有兴趣。
深山老林,古巷阡陌仿佛看似被岁月遗忘,时光停滞,带着原始与些许滞后。然而走在这些地方,常常令人心情恬淡,脚步放慢,就像坑沟里的泉流,静静流淌,不急不缓。也许这正暗合了你我的心境,旅行的意义,便是在途中,不赶不抢,缓缓地虚度一段时光,遇见另一个自己。
说来奇怪,丰顺总能给我这样的感受。
在丰顺温泉乡宿夜,然后慢悠悠地走进某个熟悉的市场角,要几个粄,一碗豆浆,场景很日常。这次出行,我们也作着这样的打算。
但因为住了温泉酒店,有配餐,省却一顿早饭,也少去了一次体验人间烟火气。
教授村在丰顺县砂田镇黄花村,离丰顺城区有点远。吃过早餐便退房出发,走金贵大道往京明度假村方向。这条路还能通往铜鼓嶂等好几个景区,这次我们却选择了一个古村落。原来这个古村落叫黄花村,有三百多年历史,因一个不足一千人口的村庄便出了三十位教授,故改名为教授村,其中最出名的是李国平院士,在数学领域有重大成就,是函数论的奠基人之一。
对于这些宏大叙事,做为一个短途旅行者,我们无法深入去了解。但这个出过多位名人,且有原始森林和瀑布的的古村落,确实是值得远道而来造访的。
车子在山岭与村落中足足开了近两个小时,我们把车直接开进了村里。疑似无路后,还是动了嘴皮子,借问一发屋妹子。
她倒也热情,说从前她是开饮食店的,若早一年来,便能到她店吃饭。指着前面那一片,说我们开错路线了,要往那边走。
素白房子是院士故居,左行是原始森林,有天池可乘游艇,有瀑布。
我们穿出民宅迷魂阵,终于找到打开古村的正确线路。
往山埕走,便见一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别着党员徽章。他给我们指了路,说是驻村干部。还真让我们猜对了。
村里几乎家家养狗,是儿时乡村常见的那种土狗,体形稍大,却憨厚可亲,见人就摇尾巴,叫人生出亲切感来,想蹲下去摸一摸。
循着一道溪流,我们往坡上行。圈养的鹅在碧塘戏水,娟姐一下子来了童心,鹅、鹅、鹅地发出叫唤声,未想这一唤,鹅们竟朝着她扑腾争渡过来,让人觉得通了人性的可爱,跟着一并萌发童心,鹅、鹅、鹅叫个不停。估计鹅主人投喂时也是这么唤着它们的名字。
民居是潮汕常见的下山虎,这与我印象中的客家围屋有所不同,这也是潮客一家亲的渊源吧。不同的是,这些民居大多经过翻新,有楼号,建材也较潮,是红砂岩,棕红中透着贵气。
在山脚那一落更具规模,听说是做糖的发迹人家建的。平常做摆设,祭祖才回来,这大概与澄海的陈慈黉故居有点类似了,只不过前者仍有生活功能与人气,后者却成了博物馆式的老建筑。楼前挖有半月池,背山望田畴。人从池边过,倒影映在水中,像极了天空之镜。
可见斯地藏龙卧虎,除了文化人,隐形富商也大有人在。
往原始森林天池方向走,一道小铁门锁住满园春色。近了发现门是开着的,原始森林特有的荫凉气息扑面而来,一座玲珑六角亭写着“接满亭”几字,让人研究半天,猜不出何以命此名。惯性思维会把它读成接福亭。满与福,都是吉祥意。
亭边有流瀑积成池,古树、小神庙,仍然与潮汕风格很搭,看着亲切。登山有曲径,只是大家终觉得脚力不逮,未能登高一览天池风采。
院士故居,在翻新的民居中显得有点古朴窄小,在村头公交站亭往上望,前景摆满春花,故居大门敞开。踏上光亮的石阶前往谒望院士故居,里头四壁比书,院士生平业绩尽在这一壁中。不设守门,自由参观。
如此古村落,竟然像遗落在山野的明珠,寻不到一家饭店。我们还是返回砂田村用午餐。又是匆匆一程,不带走一花一叶,只装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