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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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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见我 我自去看山

日期: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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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8: 旅游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黄山奇松,枝干挺拔有力。

受朋友邀请,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黄山之旅。伴着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躺了一夜硬卧,清晨就到了黄山北站。

坐缆车时,遇到了三个小伙子。其中一位小张同学是本地人,这次带两个同学再爬黄山。大家都想在山上住一夜,静待云海与晨昏日出。山上住宿昂贵,他们准备在天海广场就地打地铺,而我们选择了白鹅山庄的十二人间,时隔三十年又体验了一把上下铺,感觉挺新鲜热闹的。

安顿好行李,我们没多耽搁,直接动身前往光明顶,那是黄山的第二高峰。一路慢慢走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黄山奇松,也是此行最动人的景致。满山的青松这儿一棵、那儿一株,高高低低,姿态各不相同,但枝干都挺拔有力。有意思的是,每棵松树朝太阳的那一面,枝叶肆意舒展、蓬勃生长,长得特别茂盛;背阴的那一面,只有几枝短短的枝丫。这一疏一密之间,整棵树显得特别飘逸潇洒。最有名的迎客松当然是其中的“翘楚”,它从石头缝里长出来,树不算特别高大,一根粗壮的枝干向前平伸出去,真像一个人张开手臂,热情地招呼着远道而来的客人。黄山的松树,就这么一棵一棵地扎根在险峻的山峰上,从不抱怨环境的艰苦,只是默默地往下扎根,努力向上生长,这恰是黄山松树独有的风骨。

爬到海拔1860米的光明顶,放眼望去,群山尽收眼底。鳌鱼峰卧于眼前,形状像一只驼背的大鳌鱼;第一高峰莲花峰巍然耸立,山峰一层层的,像花瓣一样;天都峰孤峰兀立、山势陡峭,那是黄山最险的山峰。大家都留在光明顶,就为了等一场日落。山里的晚风说来就来,一下子寒意就上来了,但没人离开,只是纷纷裹紧了大衣。等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看到了黄山的云海。云随着风动,风追着云跑,太阳一会儿被乌云遮住,一会儿又被风吹散。在山的那一边,在松的那一边,晚霞、夕阳、青山、苍松交织在一起,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听说,“人”和“山”在一起,就是个“仙”字,真想变成仙人飞过去,飞到山的那边,飞到松的那边……正想得出神,忽然又涌来一大团雾。雾气越聚越高,越堆越浓,不停地翻涌,几乎把整个太阳都吞没了。忽然一阵风吹来,乌云慢慢悠悠地散开,太阳又从“乌云”边上露出了小半边脸,把旁边的云彩都染成了金灿灿的。就这样,太阳在云雾里藏一会儿、露一会儿,反反复复,最后还是被浓雾给彻底吞没了。虽然没看到完美的日落,但见识了这么壮观的云海,也值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开始一天的行程。上午在西海大峡谷蜿蜒前行,坐观光小火车从谷底直冲山顶,仰视峡谷绝壁奇石,风景奇绝,短暂游览后动身奔赴天都峰。走到半路,朋友的膝盖旧伤犯了,每走一步都艰难,只好提前下山,剩下的路,就得我一个人走了。在天都峰山脚下,我偶遇了一对从辽宁来的一家三口。他们打算从老道口上山,再从新道口下去,我正好顺路,就结伴一起走了。小朋友年纪小,遇到窄险的路段有点害怕,但在爸妈的鼓励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特别勇敢。一路上,他还不停地给体力不太好的我加油打气,甚至用手给我扇风,让我倍感暖心。上山途中,不时看到一棵小松树,生于悬崖,长于峭壁,小小的身躯,大大的能量,带给人的震撼不亚于迎客松!这些小松树没有迎客松那么优美舒展,也没有那么闻名天下,就那么小小一棵,孤零零地长在陡峭的石壁上。热闹,是跟它无关的;喝彩,也轮不到它。有心人也只能隔着一座山,远远地看它一眼。然后就像它一样,铆足了劲——小松树努力向上长,爬山的人努力向上爬。我们总想着要爬到山顶看最好的风景,却常常忘了,爬山途中就有最美的风景,爬山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放松和解压。

一路攀爬,终于到了天都峰最有名的险境——鲫鱼背。这段路宽度不到一米,两边都是万丈深渊。山间浓雾弥漫,四周白茫茫一片,悬空窄路如悬于云端。我站在上面,心惊胆战,手脚忍不住发抖,眼睛紧盯前方,不敢往四处张望,只是拄着登山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闯过了鲫鱼背,就登上了天都峰顶。山顶是一块不大的平台,但风光绝顶,脚下是连绵翻滚的云海,人好像站在云端一样,群山都隐在云雾深处,真切体会到了“无限风光在险峰”。只有亲自登顶才知道,天都峰的险峻在黄山是独一份的,不登峰顶终究遗憾。

下山时,工作人员和上山的游客都劝我们,说新道口特别窄、特别陡。辽宁父子豪气十足,决意迎难而上,我心头一热,随之同行。新道口有些路段紧贴着崖壁,需要用手抓着岩石,拄着登山杖慢慢往下挪。后来,一家三口因为亲友在山下等,先行一步。幸运的是,我又遇到了一对小情侣。他俩因游戏结缘,两年前没能预约上,错过了天都峰,这次专程圆梦。女生有点恐高怕险,男生一路细心陪着、扶着,还用随身带的小音箱放动听的音乐,不时为女友加油鼓劲。新道口游人很少,整条山路大部分时间就我们三个人结伴慢行,一边下山一边闲聊。累的时候,三个人一起望望远处的苍山,看看近处的青松,摸摸身边的奇石,身上好像又有了力气。

从清早到傍晚,整整十二个小时都在山上转悠、攀爬。等走出新道口的大门,快下午五点了。本以为快到山脚了,结果还有一个半小时的下山路等着。那时候双腿又酸又胀,膝盖也开始隐隐作痛,只能拄着登山杖慢慢往下挪。目送着那对小情侣先一步下山,我一个人在最后,慢慢地收尾这段山路。

山不见我,我自去看山。这次黄山之行,遇到了漫山的奇松,看到了缥缈的云海,邂逅了有趣的同路人。人们爬上山,又下了山,匆匆来过又离开。但黄山一直都在,奇松一直都在,云海一直都在,千年万年,生生不息。

(文/图 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