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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梅州日报

打碎又重建的心

日期: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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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8: 文峰       上一篇    下一篇

●凌珠

从十几岁开始,我就被各种慢性病缠上。面对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我常常自嘲:三十岁的年龄,却有着六十岁的身体。

十二岁那年的夏天,我一个人在客厅躺着,突然感到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胸口像是在疼,又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还时不时会有酸水从胃里涌上来。

等妈妈干完农活回来,我跟她说了这事。她翻出家里为数不多的常备药,找到胃药拿给我吃。吃了几次后,症状并没有得到缓解。之后,妈妈叫来赤脚医生帮我看,然而,服用医生开的药,症状仍旧没有好转。

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的症状越来越重。胸口的疼痛感加剧,一吃东西就吐,喝水也吐,有一次吐出黑色的东西,把奶奶和姐姐都吓坏了。妈妈从农田里回来已是傍晚时分,她得知情况后,晚饭也顾不上吃,连忙叫了辆摩的,带着我去五公里外的诊所。来到诊所,医生看到我的情况特殊,也因病情较重,他不敢轻易给我治,看向妈妈说:你女儿这种情况我这里看不了,你得带去县城医院看。

从诊所出来夜已黑尽。我的心情就如同这一片漆黑的夜,看不到一点光。妈妈带着我回了家,我坐在师傅与妈妈之间,正想在妈妈怀里眯一会儿,就听到前面的师傅说:“哎,差不多就算了吧,人总是要走的,就这样放手吧。要不然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照顾了这么多年,也算对得起她了。”

他看妈妈没说话,不死心似的,他还搬出他家亲戚的例子:那人病的几年,不仅本人受罪,家人也受折磨,最终还是走了。师傅的意思是,早放手早好。真够煞费苦心的。当时真的很想问问那个师傅,说这些话时,是没考虑我的感受,还是就赌定我活不成了。回到家,既难受又难过。那些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刺向我。那个人,那个夜晚,我永远都忘不了。

到了深夜,也许是身体的难受,又或许是因为真的害怕自己就这样被放弃,我拉着妈妈的手哭着说:“妈,我太难受了,带我去医院好不好?”妈妈面对我的恳求,瞬间流下了眼泪,也顾不得这是在深夜,还只有她一个人,抱着我说:“好、好,咱们现在就打电话叫车去医院。”那一次,我真的以为就这样回不来了。上车之前,我喊着两个姐姐,我不记得跟她们都说了什么,但就好像最后的告别。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到了医院,车直接开进急诊。推开车门,就看到等待已久的姑姑。说到这里,还得感谢姑姑,我多次生病住院都是她来帮忙。

入院第二天,医生根据我的症状和检查,诊断我得的是反流性食管炎,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医学名词,我以为就像肺炎那样,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能好,没想到这个病会一直伴随着我的成长,直至现在。

两年后,我又一次住进医院,突然发起高烧,并伴有胸闷气短症状,说话都变得很费力。几天之后从发烧变成了咳嗽,可这一咳就是几个月。夜里咳得无法入睡,咳得筋疲力尽,这回医生说我有哮喘,以后也经常会这样。此刻我还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年,我会因它住多少次医院。

出院之后,咳嗽好了,但原本与人交流很顺畅的,却变得很费力。一句话中,每说两三个字就要停一下。家人得听很久,才能听清我说的是什么。这让我很难接受,多少次,因为别人听不清我说的话而崩溃哭泣。久而久之,我可能就有了心理障碍,直至现在,一有生人和我说话就紧张。我的心,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成长中打碎又重建、打碎又重建。

时间来到了2015年,那一年我二十岁,腰后部突然有一种刺痛感袭来,它提示我又该去医院了。这一次检查出肾结石,且两边都有,按照普通人的结石处理方式用冲击波体外碎石就可以。但因为我的脊柱侧弯而没办法做,医生给出两个方案:要么回家大量喝水,看能不能自己排出来;实在不行就回来手术。回到家之后,确实随着尿液排出来一个,但还在里面的结石却一直折磨着我,疼的时候就像有人拿着刀在挖你的肾,无论你怎么喊都无法挣脱。

可能是脊柱侧弯压迫到神经,这两年还断断续续出现了腿麻腿疼的情况。我似乎生来就是来体验各种疾病的,克服各种疾病带来的痛苦,就是我的人生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