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捷源
我读小学高年级时,教语文的刘老师宿舍书架上叠放着几层大大小小的书。他经常鼓励学生去他那里借书看。我们这些识字还不算多的小伙伴,放学后特别喜欢钻进他的小宿舍,拿一本书带回家读。刘老师从不过问谁拿他的书,只是嘱咐读完要放回原处。后来,学校有了简陋的图书室,藏有更多的书刊。把书带回家后,我会在喂鸡放鸭掌牛的空隙,坐在田埂山坡上,有滋有味地读起书来。晚上,那时候没有课外作业,我便点着煤油灯,在大人们要节省煤油的声声敦促中,翻看着书中的精彩内容,读得最多的是短篇、中篇小说,慢慢地,也开始读长篇小说。《高玉宝》《战斗的青春》《红旗谱》《野火春风斗古战》《红岩》《小城春秋》《林海雪原》等,故事中的英雄人物成了我崇拜的对象。每当放假,我们这些小伙伴用香蕉梗做步枪,用硬纸片折驳壳枪,用薄木板刻红缨枪,竹子做冲锋枪,到山上摘“乒乓籽”做子弹,装在竹筒里扣动扳机,乒乓地响,钻进玉米地里,凭着这天然的青纱帐,扮解放军,扮特务,蹲在鸡窝里扮半夜鸡叫,衣服沾满鸡屎,仿小兵张嘎爬上房顶,用稻草塞人家烟囱,惹来一顿臭骂,攀上大树掏鸟蛋,潜入水底学小英雄雨来,玩得那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玩得是个乐不思归。
读中学的时候,正值“破四旧”,一大批书籍被红卫兵、红小兵烧毁。村中有个被评为右派的中学老师,藏书多。红卫兵抄家时,书就装了几袋,用拖拉机载去河边空地烧毁。开拖拉机的中年人,也是“书虫”,载去河边时,他把书藏在竹林深处,把拖拉机内的旧报纸坏纸皮和树叶枯枝杂草燃了一大堆,瞒过红卫兵的耳目,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把几麻袋书载回家,藏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不久后,这中年人便偷偷地看起书来。发现了这一“秘密”后,我问这中年人借书,他很慷慨,并叮嘱我要保守秘密。这期间,我读到了《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儒林外史》等古典小说,读了鲁迅、巴金、茅盾等的作品。那时读这些纯粹是消遣,读得囫囵吞枣,读不出门道,但还是被书中的人物和曲折的故事情节以及优美的文字所吸引。
后来,一大批文学杂志复刊。《十月》《收获》《人民文学》《花城》《作品》等,推出一大批伤痕文学,吸引了一大批知识青年的眼球。像广东作家陈国凯的《天啊,我该怎么办》,孔捷生的《在小河那边》等故事情节,我至今还记忆在脑海中。
参加工作后,我读得最多的书刊是教育杂志,河南的《小学教学》,上海的《小学教师》,广东的《广东教育》《小学语文教学研究》《广东教学》等,成了我的必读刊物。每当夜深人静,忙完了手头的事务,便细细地啃起来。那些先进教师的事例,那些精彩的教学案例,我仔细揣摩,铭记在心,结合自己的实际,用于自己的课堂实践,渐渐地,效果出来了,成绩高居镇内首位。教办领导常常安排我开设公开课,吸引了镇内外的同行来“取经”,县教育局教研室的领导和教研员,不辞舟车劳顿前来听课,谓之“推广经验”,那时候,我真是劳筋骨,苦心志。教学之余,我把一些所谓的“成果”和体会,写成文字,投稿省内外报刊,屡屡被采用。至退休,已发表了100多篇,20多万字,获各种竞赛评比奖50多次,最高奖是全国小学教师教学成果三等奖。闻着油墨飘香的文字,看着鲜红的获奖证书,我心情异常平静,因为那是常态。我深知,教育不分城乡地域,只要付出,就有收获。
退休以后,我仍保留着阅读和写作的习惯。《梅州日报》《南方日报》《羊城晚报》《读者》是我必读的报刊。一有灵感,就写些小文,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写成散文或随笔,投稿各报刊。多年来,在《梅州日报》的“世相”“客家”“文化公园”等版面,在《南方日报》的“海风”版面,在《悦读丰顺》的“泉乡”版面,常有豆腐块挤在报缝。
岁月匆匆,当年的青丝已成雪,这书,我还会读下去;这文字,我还会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