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建辉
2022年8月，黄女士投保50万元重疾险，2025年1月确诊肺腺癌后遭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为未告知母亲乳腺癌等家族病史。近日，北京金融法院终审判定保险公司未明确询问肿瘤家族史，需支付理赔款50万元、退还保费6454元并继续履行合同。
黄女士赢了，但这条维权路，走得并不轻松。从一审到二审，个中煎熬可想而知。更值得追问的是：还有多少“黄女士”没能站到法庭上？还有多少理赔申请被一句“未如实告知”挡在门外？那句流传甚广的吐槽——“保险公司有两种不赔：这也不赔、那也不赔”，戳中的正是无数投保人的心头痛。
现实中，保险公司的“拒赔逻辑”，往往就是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和专业术语的模糊性，把解释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你买保险时，他百般热情、千般承诺；等你申请理赔，他就拿出放大镜逐字逐句抠字眼，把“未告知”的帽子扣你头上。这是典型的“宽进严出”——收钱时门槛低，赔钱时障碍多。据统计，近70%的人身保险案件涉及“如实告知”争议，足以说明问题之普遍。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无理由拒赔”似乎已经成为某些保险公司的“商业模式”乃至行业不公开的“潜规则”——不管该不该赔，反正先拒了再说，能吓退一个是一个，吓不退的拖进诉讼程序，消费者时间、精力、金钱耗不起，最终妥协了事。即便败诉，也不过是按合同赔付本该赔的钱，没有额外代价。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如何打破“任性拒赔”的怪圈？首先，司法引领是关键。本案中，北京金融法院通过巡回审判、示范裁判，明确告知义务的边界，对保险公司“滥用询问权利任意扩大询问范围”的行为亮明态度。这样的判例越多，保险公司的“小算盘”就越难打响。其次，监管强化是硬约束。对无正当理由拒赔、恶意拖延理赔的保险公司，不能只是“责令改正”，更要有真金白银的罚单、有市场准入的限制，让违法违规成本远高于违规收益，倒逼其规范发展。第三，消费者维权意识是基础。黄女士的坚持，不仅为自己讨回了公道，也为后来者蹚出了一条路。面对不合理的拒赔，不要轻易放弃，法律是最后的防线。
当然，更重要的是保险行业自身的“道义觉醒”。保险的本质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风险共担，不是“我收你钱，出事别找我”的零和博弈。当一家公司把“如何拒赔”的研究投入，超过“如何履约”的努力，他就离行业初心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