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青
途经一片紫云英,春天,轻轻从脚边蔓延。
春日晴朗,春风流动,大坪潭坑村那片秋收后的旷野,在蓝天下闪烁着紫色花潮,夹杂着枯黄的禾头和嫩绿的野草,颓废与繁盛离奇地和谐相融。
河水清浅芦苇葳蕤,一群城里来客从田野里挖来一大堆野菜在河里清洗,河水枯竭,分裂成几股小溪流,河床上裸露着一片沙滩,真想回家带上孩子们、带上挖沙子的工具来这里玩沙子呀!
中年少女想玩的心蠢蠢欲动,停下车在高岸上扯着嗓子问她们,河里好玩吗?她们也扯着嗓子回应,有野菜有河蚬有石螺,好玩极了,快下来吧!只是嚎这几嗓,就仿佛得到了某种满足。
跟着春风去流动,沿大坪河堤一路向北,沿路是成排霜染成黄的树,路过一片荒草地、路过一片青草地、路过一群吃草的黑羊、路过一群玩耍的孩童,在一片湖水边停驻。春风吹皱一池春水,斜阳西照,从山的顶端投下一道光,直入烟波,湖水便又泛起点点金光。
夹道有绿树繁花,岸边有垂柳轻拂,山谷很静,听不见一句人声嘈杂,山上很热闹,风在抚琴鸟在和唱,沿湖边缓行,不由得放轻脚步放缓呼吸,心跳与山水同频。
真是个远离尘嚣的好地方啊!怪不得人们都想回乡下建一幢房子,依山傍水,修身养性,返璞归真。
时过一日,春风又来敲门,约我们一同去别的地方转转,我们欣然前往。它带着我们穿过热闹的圩镇,沿着樟坑村狭长的山窝前进,视野渐渐收窄,两边是高耸的山,山谷中间是一条蜿蜒的乡道,仅堪小车会车,路的两边是密集的房子,新旧交错得犹如乱中有序的棋盘。
又是一段完全陌生的路途,春风带路未开导航,与陌生的山水不期而遇或擦肩而过,狭长的山谷渐渐走到尽头,春风带着我们爬坡,是座挺高的山,盘山而上毫无人烟,好高好陡好可怕,那么,山的那头是什么呢?
山的那头,是路,是左右分岔的路口,向左抑或向右?人生总是如此,几经波折、上上落落,还有过完一关又一关的十字路口。
随便吧,反正都是陌生的地方,不论左或右,选择一边,就会有另一边的遗憾。随风、随心、随兴吧。
于是随风潜入大二村道,原来这就是偏僻得盛名在外的大二大一村啊,世人果然诚不欺我。山高林密人烟稀,目之所及,除了山还是山,妹妹戏称,当年鬼子没找到的地方居然被我们找到了。在这里居住,绝对安全无战乱,有种深山老林与世隔绝的感觉,幸好有驻村干部,不至于出现“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情况。
春风啊,你等等我们,不要再往山上蹿,也不要再往别处转了,你看我们都在周围转了几圈了,天色也不早了,快点带我们回家吧,春风不语,只是一味流连山野,像只调皮的精灵,竟然跟我们玩起了捉迷藏。无奈只能找到一户人家,问了路,按指示折返。
幸好天气晴朗,驱散心中恐惧。春风在密林里玩累了,很快追上我们,仿佛知道我们归心似箭,带着我们穿过层层叠嶂汇入热闹圩镇。红尘扑面而来,静谧隔于山后,这一路的风景,恰似光阴故事的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