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夜
二月,阴那山的樱花在我的朋友圈霸了屏,一睹花容的念想膨胀到了极点。点开高德地图,那条通往目的地的“蚯蚓”却红得发紫。贴心的大数据把龙岩的樱花园推给了我。同是粉红,同样隆重。那还等什么?赶紧约上我的出游伙伴,打卡去——
正月初七,我们在忐忑中启程了。还好,一路畅通无阻。
“世外樱园”四个字映入眼帘时,我失语了,也失魂了。此时此刻,除了拍照,还能做什么呢?自然是得反复地拍,疯狂地拍,天昏地暗地拍。
毫无悬念,我又一次担当摄影师。业余女摄出烂片的几率是很高的,但她们特别乐意也特别放心把“大权”交给我。大概是因为我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嘴皮上爱挂些“逆光”“景深”“三分构图”之类略显高级的词儿吧。
“捧哏”和“逗哏”都处于最佳状态,欢喜自然来得简单且滚烫。在几株特高大、繁盛的树前,我以花朵为前景,切成人像模式,对焦人脸,给洁拍了张特有氛围感的照片。她很喜欢,夸了句“技术不错”,还发到了朋友圈。这份认可让我整个人飘起来了,于是更加严谨认真。这不,有个角度仅因地面留白多了点,我马上要求重拍。
欣赏照片的环节属于高潮部分。哪个姿势更自然,哪个角度更美观,哪个细节有瑕疵,都得挨个审视、研讨。“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果然,“照骗”上,无美颜无滤镜的自己亦白里透红。窃喜之余,不由慨叹,十八岁的巅峰期也难有这高光时刻吧。
逛完花海,我们寻了片树荫,铺上餐布,拿出“干粮”,搬出小凳子,在花树下边吃边聊。吃着聊着,又忍不住拍起来。
实在是这小花太俏、太皮!你瞧,风一撩拨,它们全得意起来。不再羞涩,也不够矜持。歪着小脸,拈着粉裙舞得很欢。几痕新叶探头探脑,似是起了小心思的黄毛。花下影影绰绰,不知是谁掉落的一地春心……
终于,手机电量宣告不足,我们这才罢了手,心无旁骛地享用美食。几颗桔子百无聊赖地躺在餐布上,它们定是看得乏了。
云,轻轻的;风,软软的;花,香香的。“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我们一如诗人苏曼殊,腻在花海,忘了归期……
这些关于春天的故事有多少呢?怕只有细翻朋友圈才知道吧。
印象很深的那次,我们驱车一个多小时到达,找寻景点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景色却没有传闻中的惊艳。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旁边依着条蓝色骑行道,仅此而已。只不过那天,水好像特别的蓝,将天穹衬得更辽远。野花、芦苇、群山,不曾征询它的许可,争抢着滑入河的怀抱。于是这蓝,更为立体、丰富。
还有那日,那场奔赴,也是我们一起。并排走的风,和并排走的我们,说了什么,吃了什么,全忘了。我只清晰地记得那一刻,阳光在田间蹦跶,蝴蝶停在紫云英上,脑海里莫名地钻进顾城的诗:
草在结它的籽,
风在摇它的叶。
我们站着,
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返程时,红问,还想去阴那山看樱花吗?我说想啊!什么时候?她们都笑了。其实,樱花,我看过很多次。本地的,市外的;绯寒樱、雾社樱、中国红……或者说,即便不来,手机上也可以看花况直播。可是,有多少人愿意携我一起,为一朵花开远行?同样的樱花,同样的春天,当然要和同样的人一起,才痛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