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木
环卫工人
用扫把开启城市的黎明
成为最早一批
拥有鸟鸣和晨曦的人
一车一车，来来回回
搬完前面的山
又把万家灯火，搬上天幕
夕夜，马路是宽阔的银河
那身黄马褂
是最闪耀的一颗
祖堂前
族人相聚，像一围围鞭炮
由引线联结
奉香、祈祷
串串爆竹，因一粒火种
在热闹中散场
而另一条引线
藏在族谱的书页间
族人的血脉里
香火不灭，只等来年此刻
再把团聚的希望
燃放得，噼啪作响
春寒
这桃花病得不轻
靠着墙头
风一吹，就打了个趔趄
落在地上
像倚墙晒太阳的老奶奶
驼着背
一只手攥紧用了多年的木杖
另只手捂住胸口
使尽全力
从肺里咳出一摊血来
那年春寒
老奶奶也被风推了一下
打个趔趄
再也没有回到摇晃的枝头
留住春天
只是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
年，就过了
阳台上，映山红、茶花
紧紧抓住枝头
一只蜘蛛正在撒网
打捞落日
望云，静坐
只需沏一壶花茶，浓淡之间
就可留住整个春天
元宵
万家灯火中
围坐的饭桌是圆的
汤圆是圆的，灯笼也是圆的
行乞的人，还在路上
一瘸一拐，托着破碗
夜晚慈悲。它从天上递过一碗白米饭
又圆又满
金钱树
春节请回家的一盆金钱树
被搁在客厅一隅
想去浇水时，色泽已泛黄，身板弯曲
儿子反应迅速，从父亲手中接过喷壶
就像当年，他从父辈接过半斤八两的生计
作为父亲，他有责任教会儿子
如何让水恰到好处
如何让仅剩的几株金钱树，重新挺起脊梁
支撑这干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