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育
上午去医院体检,路过医院的ICU,一位年轻的女人抱着小孩,神情悲伤地守在病房门口。哭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此刻躺在病房里面的,肯定是她很重要的家人。
那一刻,我忽然读懂了什么是幸福。
年轻时,我们都以为幸福是不断“拥有”。比如考上理想的学校,找到安稳的工作,有车有房,有社会地位。记得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全家开心不已的情形;记得到单位报到的前夜,兴奋得辗转难眠;记得提车的那天,双手紧握方向盘,以为就是抓住了幸福;住进新房的那天,站在阳台上远眺良久,内心涌动的幸福至今难忘;后来通过努力,得到上级的肯定,确实体会到了短暂的满足。
可这种“有”的幸福,总带着某种不确定性,有时觉得虚幻。害怕失去,总想更多,更怕被超越。它像手中的沙粒,握得越紧,流失越快。
直到步入中年,目睹更多生命的无常:同事猝然离世,长辈陆续老去,朋友遭遇变故。渐渐明白,真正的幸福底色,其实是“无”。
“无病”是福。当体检报告上不再出现那个需要复查的箭头,能毫无病痛地迎接一个寻常早晨,本身就是巨大的恩赐。
“无灾”是福。平凡日子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噩耗,美好的生活都能如期进行,这种安稳何其珍贵。
“无忧无虑”更是奢华的福分。不为一日三餐发愁,不为孩子的前途焦虑,不为父母的养老发愁。能在夜晚安然入睡,能在周末与亲朋好友把酒言欢,无拘无束,这种心灵上的愉悦,是任何职位和头衔都无法换来的。
当然,这不是否定“有”的价值。一定的物质基础确实是“无”的保障。它让我们在疾病和意外来袭时有足够的缓冲。但我们必须清醒知道:追求“有”本是为了实现“无”,若在追求中反而失去了重心,比如透支健康便是本末倒置。
我们苦苦追求的幸福,其实就藏身于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没有”之中:没有疼痛的清晨,没有争吵的夜晚,没有坏消息的电话铃声。这些看似一无所有的时刻,或许正是幸福最真实的模样。
人生上半场我们努力做加法,追求“有”;下半场要学会做减法,珍惜“无”。明白了这一点,幸福,便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