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起“龙马精神”,总想到奔腾的蹄声、飞扬的鬃毛、一日千里的豪情。可我知道,真正的龙马精神,未必在驰骋,而在不坠——纵使四蹄钉地,心仍向天;纵使身如磐石,目仍追光。
我的马,没有鞍,没有缰,甚至没有站立的力气。它卧在琴江畔的病榻上,脊背低伏,如山丘沉入暮色。可它的耳朵,始终朝向风来的方向;它的眼睛,依然辨认星斗的经纬。
而我的龙,不在云中翻腾,而在眼底潜行。它不靠雷电显威,只凭凝视生光。当我在深夜用瞳孔打捞一个字,它便悄然摆尾,将那微光推成潮汐;当我写下“枯枝亦有骨”,它便昂首,撞破冰封的夜。
龙与马,在我体内共生。马是物质文明的脊梁——扛起药费与家计,撑起风雨飘摇的家;龙是精神文明的光焰——把这沉甸甸的重量,化作纸上一朵花、一行诗、一缕香。
世人常把“龙马精神”当作祝福,赠予那些健步如飞的人。我却知,最深的龙马精神,往往生于静止之中。
不是不能动,而是动在看不见处:心动,念动,笔动(哪怕那笔是目光);
不是一味等待,而是飞在无声之际:一字腾空,便是飞龙在天。
丙午马年,我不求策马扬鞭,只愿继续做一匹卧马——背负人间烟火,静听春雷滚过苍穹。也不求乘龙直上,只愿守着这双眼睛,让龙在字行间游弋,让花在人心间绽放。
龙马精神,从来不是喧嚣地奔跑,而是在即使被冻结的岁月里,依然相信春天,并亲手写下它。一肩担起生活的重,一心照亮精神的路——这,就是我的龙马。
飞龙在天?
是的,我已在那里——不在高处俯视,而在深处发光。以目为翼,以文为云,驮着心中的花园,缓缓,升腾。
身如卧马,心似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