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灯的意思是入夜时点燃灯火。唐朝诗人元稹在《重夸州宅旦暮景色兼酬前篇末句》诗中,以“绕郭烟岚新雨后,满山楼阁上灯初”描述入夜点灯的美景。
在客家话中,上灯的“上”字读shǎng(古音),不读shàng。在梅州地区,春节入夜点灯通宵长明,与平时有所不同,这种风俗也叫上灯,俗称“点年光”。20世纪90年代编纂的梅州不少县志,都记载了春节上灯风俗。《梅县志》:除夕之夜“各家各户点亮门口的灯笼和室内外灯火,俗称‘点年光(一直点到年初五或到元宵)’”。《兴宁县志》:“从除夕起一连三昼夜,家家户户‘点年光’。神龛前亦点长明灯。”《丰顺县志》:除夕“入夜后点油灯,通宵长明”。《蕉岭县志》:除夕“入夜处处燃灯,谓之‘点年光’,亦称‘照虚耗’”。《五华县志》:“以上年除夕晚起至(正月)初五晚止,住房、厨房点灯至天亮叫‘点年光’,以兆一年光裕之意。”
“点年光”的意思是点亮过年的灯光。“照虚耗”则是古代风俗: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小年)或除夕点灯照床下,以驱除秽邪鬼怪。宋朝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十二月》:“二十四日交年……夜于床底点灯,谓之照虚耗。”明朝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熙朝乐事》:“除夕……燃灯床下,谓之照虚耗。”虚耗是古代传说中能使财物白白地消耗的鬼怪。唐朝僧人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七五:“虚耗,鬼也。《异苑》曰:‘虚耗鬼所至之处,令人损失财物,库藏空竭。’”
综上所述,梅州春节上灯风俗,应该是从古代“照虚耗”风俗流传下来的。
除了春节上灯,梅州地区还流传元宵上灯风俗:元宵节期间,去年添丁的人家,要在祖屋(祠堂)厅堂梁上悬挂灯笼(花灯),以示庆祝。这种风俗以“中国花灯之乡”兴宁最为流行。在客家话中,“丁”与“灯”读音相同,元宵上灯因此被赋予了“人丁兴旺”的美好寓意。从地方志的记载来看,元宵上灯风俗,梅州各地叫法不同:《梅县志》《蕉岭县志》称为“上灯”,《兴宁县志》《五华县志》称为“赏灯”,《平远县志》称为“添丁(灯丁同音)”。
赏灯的意思是观赏节日(主要是元宵节)所设的彩灯。例如,元末明初施耐庵《水浒传》第七十二回:“宋江、柴进也上樊楼,寻个阁子坐下,取些酒食肴馔,也在楼上赏灯饮酒。”以庆祝添丁为主题的梅州元宵上灯,对上灯主办者,也就是添丁的人家来说,观赏的意义并不明显,似乎不宜写作“赏灯”。另外,还有人将“上灯”写成“响丁”“赏丁”或“上丁”,音合义不合,也是不对的。
值得注意的是,上灯的“上”字,除了点燃之外,还有两种意思:登上、升上和进献、送上。在祖屋(祠堂)厅堂梁上悬挂灯笼(花灯)的仪式,主要包括将灯点燃、升上高处、进献给祖先祈求保佑三种意思,写作“上灯”十分准确。(房畅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