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育兰
以第一缕春风为钥匙,慢慢旋开大地的锁牙,一切仿佛在轻声细语中醒来,那么柔和、那么宁静。冬日的枯黄逐渐退去,炊烟正在梳理乡村的脉络,日渐丰盈的暖,已然降临人间。
柳色新新,草木有情,才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于这似水流年中静静地生出欢喜,长出翠绿,活出美丽;清风有意,方可“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才愿多管四季的闲事,裁出细叶,惊醒鸣蝉,红他枫叶,送来梅香。
在这样的日子里,搬个小凳,坐于屋檐之下,单纯地晒晒太阳,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很是难得,悠闲自在,阳光暖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通透的感觉,包括每一个毛孔,都会张开嘴,惬意地呼吸。所有繁杂的往事,通通抛于脑后,眼里只有蠢蠢欲动的山野,以及一朵云散漫的脚步。配上一壶茶最好,再摆个小桌,壶与杯置于其上。此时,一桌,一凳,一人,一壶,一杯,皆成风景。相互映衬起来,也是一幅山水。茶的香气,泥土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咂咂地品一口,宛如饮下整个春天。风来,若一根软软的羽毛,拂弄面庞,痒痒的,让心有了飞翔的冲动。去年的燕子又回来了,呢喃着,好像要告诉我们一个与爱情有关的秘密。其实,不用它说,我也知道,爱与温暖,本就是相伴而生的孪生姐妹。
无风的下午,陪年迈的祖母出去走走。轻轻打开院门,让祖母走在前面,白发耀眼。芒果树粗壮,与祖母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照。泛绿的枝条上,两只喜鹊叫了几声,像是提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代表喜庆的喜鹊,大概知晓,耄耋之年的祖母身体依旧健朗,所以它们的叫声与温暖的阳光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然后消融在祖母渐次明亮的眼神里。偶尔,会碰到出门的乡亲,他们热情地与祖母打着招呼,脸上的笑,真诚,质朴,醇厚。祖母回之以笑。哞——哞——那头老牛别样的问候,让祖母深入田间的心思突然活泛起来。挽住祖母的手臂,感受春天的心跳。大地之上,绿,正在萌发,生长,茁壮。祖母与我,可以在花开之前,想一些与秋天有关的情形,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
春夜一场细雨,落在田野间、小溪里。月光下,树叶和浮萍在水面悠闲地来回徜徉,水光不时反射着一闪一亮。地上的草都肥油油的,赤脚走在上面软软柔柔、痒酥酥的。人站在树下,仿佛可以听见树木在“毕剥”地抽枝拔节。春雨是春之抒怀的载体,它知时节,蕴诗意,雨露之恩喻恩深,沐雨栉风谓劳苦,春风化雨指良好教育,雨后春笋携新生事物涌现;“片云风驾雨飞来,顷刻凭看遍九垓。槛外近聆新水响,遥穹一碧见天开”将雨写得气势磅礴;“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咏雨最为传神;“天街小雨润如酥,遥看春色近却无”“沾衣欲湿杏花雨,拂面不寒杨柳风”……沁着千年雨水的美好诗句,就像雨珠,随着一个又一个春天滴落于人们的心间,润泽着百姓生命的情趣。
叽叽喳喳,啁啁啾啾,悦耳动听的鸟鸣声伴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久久萦绕在我的心间,也许,它们只是想通过自己的歌声,来表达一下内心的欢喜和对春天的赞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