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梅州日报

“对峙”荨麻疹

日期:01-29
字号:
版面:15: 悦读丰顺·泉乡       上一篇    下一篇

●黎伟民

九寨沟的山水还在梦里流淌,澄澈的海子、斑斓的彩林、清冽的山风,都成了记忆里一幅明艳的画。可从那片仙境归来,一场意想不到的“征战”,却在我皮肤上悄然打响——荨麻疹,这个10岁左右曾光顾过的病症,以风团和奇痒为武器,将我的生活、工作搅得“兵荒马乱”。

起初只是零星的红疹,像被蚊虫叮咬的小包,挠过之后,却如潮水般蔓延,脖颈、四肢、腰腹都肿起,痒意钻心,夜里常常在辗转中惊醒。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斑驳得像一幅被泼了墨的宣纸,往日的清爽荡然无存。

最先求助的是慢病院的医生。白大褂、听诊器、专业的诊断术语,让我生出几分笃定。“荨麻疹,过敏反应,按时吃药,忌辛辣刺激。”医嘱言简意赅,两盒西药摆在面前,仿佛是击退病魔的铠甲。我严格遵医嘱,按时按量服药。两周过去,本以为药到病除,可没过几天,风团又此起彼伏,痒意未有半分消减。西药的理性与精准,在这场顽固的对峙里,竟显得束手无策,着实扰人。

焦灼之下,听人说附近有位跌打师傅,偏方治怪病,拍着胸脯保证三服药便能断根。病急乱投医的我,喝着被熬煮成深褐色的中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我却当作是救命的甘泉。三服药喝完,荨麻疹依旧我行我素,皮肤上的风团,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看来,经验主义的偏方,也并非万能的钥匙。

不死心的我,又辗转找到一位擅长中医的邹大夫。望闻问切,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邹大夫说我是“正气不足,体质下降,风邪入侵”,开了一些调理的草药。药香弥漫在屋子里,我日日煎服,盼着身体里的正气能如燎原之火,驱散风邪。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皮肤的痒意又卷土重来,那份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像一把尖刀,慢慢割着心底的耐心。

西药的科学、偏方的经验、中医的调理,我像一个在迷雾中摸索的旅人,试过了三条岔路,却都走到了尽头。荨麻疹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折磨,更是心理的溃败。我开始怀疑,这场仗,是不是注定打不赢?那些风团,像一个个盘踞在皮肤上的问号,问我是不是要向这顽疾俯首称臣。

转机,往往藏在不经意的闲聊里。那天和邻居闲聊,说起这缠人的荨麻疹,朱大哥一拍大腿:“你咋不早说?我以前也得过奇痒无比这病,折腾了好几年,最后是彭医生给治好的!”他的经历,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心里的阴霾。我当即要了地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奔赴彭医生的诊所。

彭医生的诊室不大,却干净整洁,他没有急着开药,而是细细询问我的症状、过往的治疗经历,甚至连饮食习惯、作息都一一打探。末了,他说:“荨麻疹看似是皮肤的病,实则是身体与外界失衡的信号,用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顺应身体的节奏。”他开了小药丸配了三种西药,并叮嘱我:“早睡不熬夜,忌生冷发物,晨起散步半小时,让阳气生发。”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服下了药,更把那些饮食起居的叮嘱,当作金科玉律。晨起迎着晨光散步,晚风里舒展筋骨,戒掉了酒及忌口的食物。第一个疗程10天过去了,风团没有发作;我又拿了第二个疗程的药进行巩固,皮肤上的红疹、那钻心的痒意,终于销声匿迹。

历时约四个月,我竟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感慨。这场与荨麻疹的征战,试过四种方法,最终才迎来胜利的曙光。这何尝不是一场关于“认知”的修行?西药的理性,偏方的经验,中医的调理,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却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就像世间的很多事,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一条路走不通时,不必执拗,换个方向,或许就能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