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香山馆诗集乃道传公存世诗作之编年总集。道传公早年游学广雅、学海、菊坡等书院,其后又选送京师大学堂肄业。其间曾渡琼峡游历安南及南洋暹罗、马来亚诸岛屿。京师大学堂毕业后,奉学部派赴日本考察教育。归国后历任广西优级师范学堂监督、广东高等师范学校校长及浔州、武鸣两郡府长等职。凡所阅历,辄为诗以述事抒怀。自髫年以迄终身,不废吟咏。他在《五十生日自述》谓曾“编诗三千首,辑文五十卷”。历时代之变迁,今存诗一千四百三十余首。他四十六岁所撰《集诗》绝句又尝谓“自爱编年兼纪事,阳秋一卷咏吟中”。故凡生前手订诗集,悉采用编年方式编次。述事纪行,足音跫然。世评其诗直承黄公度、宋芷湾先生诗风,文辞真率,才思横溢。爱国忧民之情怀常溢于言表,时代风云之变幻每见诸笔端。梁启超《饮冰室诗话》称其“五古酷肖人境庐”。一九三四年出版之《第一次中国教育年鉴教育先进传略》评其诗“雄浑雅丽”。刘良生《风雨怀人诗话》、袁树五《卧雪堂诗话》亦颇多赞誉。
本集收诗所据,主要有三种本子:一为已刊印面世之铅印本《三香片羽集》《丁卯集》《戊辰集》及《己巳集》,均中山大学图书馆藏本;二为家藏之《三香山馆诗集》部分诗作钞本,三为广东中山图书馆所藏之《三香山馆集》五册钞本。三种本子中,中山图书馆之五册钞本乃道传公生前编订、后经公之长子明扬厘定之诗文集定稿本。它包括诗集及文存两个部分。文存部分辑录《广西优级师范学堂同学录》《浔州西山碑记》《琴籁阁诗集跋》等存文凡八十二篇。诗集部分包括《桂林》《浔州》《武鸣》《莼思》《国学》《军府》《金碧》《平乐》《辛酉》《壬戌》《癸亥》《甲子》《乙丑》《丙寅》《庚午》《辛未》等十六集,总名《三香山馆诗集》。除《京师集》和己铅印面世的《丁卯》《戊辰》《己巳》三集及《金碧集》、《三香片羽集》部分诗篇未入收外,存世诗作均已按年代编次辑入。这是现存本子中最完整的一部编年诗集,弥足珍贵。孙女国薇童稚时,尝聆先父明扬言及先祖父诗集定稿后乏资付梓之往事。及长,萦念于心。去年九月,国薇和中民受叔华扬之嘱托,整理点校及付印道传公遗作,深感存稿阙佚尚多,故在整理点校的同时,悉力寻找。几经曲折,终于在广东中山图书馆找回这五册钞本。蒙馆特藏部的帮助,经缩微拍摄复原取还,得成诗集之全璧。这令我们深深感到何等有幸。试想这五册钞本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成稿后,历七十年沧桑,不知曾多少次聚而复散,得之又失。今却如此完整又如此适时地回到我们手中,真似有道传公之神灵呵佑,而使之待时而出者。当然令我们实际感受到的,则是国家图书馆藏书功业之伟大。为此,我们首先应衷心感谢广东中山图书馆。
一九二六年刊印的铅印本《三香片羽集》所附道传公初订之《三香山馆诗集总目》,每集均分为一至若干卷。今据中山图书馆五册钞本编例,每集作为一卷,总编为二十卷。《京师集》以家藏钞本为底本,参校梁启超《饮冰室诗话》所收诗,辑为一卷。《丁卯》《戊辰》《己巳》三集以中山大学图书馆所藏铅印本为底本,家藏钞本为参校本。《金碧集》又名《滇游草》,初刊于一九一九年,重版后改今名,今以重版之铅印本为底本,与中山图书馆五册钞本互校。《桂林》《浔州》《武鸣》《莼思》《国学》《军府》《平乐》《辛酉》《壬戌》《癸亥》《甲子》《乙丑》《丙寅》《庚午》《辛未》等十五集,均据中山图书馆五册钞本点校付印;其中《甲子》《乙丑》《丙寅》《庚午》《辛未》五集,与家藏钞本互校。《三香片羽集》乃道传公五十生辰时刊印的诗作选集,凡十四题六十八首,今按五册钞本系年体例,依次归入《国学》《癸亥》《甲子》《乙丑》及《丙寅》集。诗集中之小字双行夹注,多系道传公自注,部分系公之长子明扬补注,今均改为小字单行排印。正文后之校案,则系我们此次整理校勘时所加。为与诗作行文相应,各集悉依原稿用干支纪年。又本集封面题署乃据存藏钞本复制,应系道传公墨迹。
附录四篇。《先府君叔度公年谱》系道传公长子明扬手撰,它是了解作者生平及其诗作的根干,收于附录一。一九三四年开明书店版之《第一次中国教育年鉴教育先进传略》所刊《廖道传传略》,翔实简赅,收于附录二。林琴南先生所撰《嘉应廖位三先生传》原刊《三香片羽集》,一并收附。《与黄公度京卿书》系作者一九○四年于京师大学堂肄业时所撰,它是了解作者早年学术、教育思想的一篇可资参考的资料,今从中山图书馆所藏《三香山馆集》五册钞本文存中录出,附于卷末。
本诗集是在国内外叔姑兄姐的关怀指导下刊印出版的。道传公之孙女国薇、孙婿梁中民负责整理点校和付印工作。道传公之国内外众子孙集资刊印。
搜集诗稿遗作过程,曾蒙广东中山图书馆、中山大学图书馆提供珍贵馆藏资料,又曾先后蒙华南师范大学吴三立先生、暨南大学黄轶球先生、广东教育学院李畅友先生及中山图书馆林子雄、倪俊明先生、吴绍兰、张武耕女士的热情帮助。中山大学出版社杨权总编辑协助编辑排印。谨表示衷心的感谢。
诗言志,道传公之一生行迹见于诗,生平素志亦见于诗。我们整理点校本诗集的主导思想,是期为繁葩似锦的岭南诗坛存此一葩;并保留一个较完整的内部存读本子,让后世子孙在拜赏公之诗歌艺术的同时,拜领他的诗教。为此,在整理校勘过程,除明显属于笔误或原排版上的文字误讹作了修正外,对原著不作一字之增削,以保留它的本来面貌。限于水平,疏误之处定当难免,敬祈读者指正。
公元二○○○年夏五月廖国薇梁中民谨识于广州
(本文标题为编者加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