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天地心》是一部关于国内十四位人文学者的访谈录。在对谈中,陈平原、葛兆光、许纪霖等学者将早年的求学经历、治学心得娓娓道来,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回忆触及校园、名师、同窗、家庭,时代的伟力和个人的奋斗相交汇,造就了中国一代人文学者的传奇人生,亦形塑了他们为天地立心、关注当下的深刻思考。
十四位学人虽研究领域各异,治学方法有别,却共享着一份纯粹的学术初心。“我总感觉,历史跟现实其实都相通的。好多东西都相通的。”葛剑雄说:你要理解历史,不光是书面的记录。其实没有一种书面记录是真正百分之一百反映真实的。要做历史研究,特别要关注现实……周振鹤说:“你要没有兴趣,学术就做不好。为了这碗饭才去做研究,没有意思,你必须好奇。致用有时候都不能促进学术研究……”他认为,学术方面摆在第一位的应该是求真、存实,而不是致用。“你如果老是把致用摆在最先考虑的动机,对学术发展是不利的。”
真正的学者从不将学术视为谋生的工具,而是将其作为安身立命的事业。书中,还体现了学者们面对学术困境与时代挑战时的清醒与坚守。“我批评现在的学术评估,对于人文学的伤害最大。”陈平原说:因为,大学里的人文学者没有心思散步了,不再沉思,全都一路小跑,忙着做课题……“今天社会正处于现代化转型的深化阶段,在物质文明建设取得显著成就的同时,精神文明领域面临复杂挑战。”尤西林说:“我一直关心的是中国现代转型的精神危机及其重建,不断地进入一个又一个学科。因为我必须依靠学术深化我的思想。”
类似的访谈录让我们看到学者作为“社会良心”的担当。面对全球化进程中的文化冲突、社会转型期的各种问题,学者们从未置身事外。“中国是个文明大国,文明意味着什么?文明是天下,是全人类的关怀。”许纪霖说:中国天生就是一个大国……它需要有天下的眼光。“在这个意义上说,从一开始,我们就要把中国的价值放在世界的高度来衡量。”过去的儒家讲天下,是指以儒家文明为标准的天下,现在要有一种“新天下主义”,意味着世界文明是新的天下。以中国的地位和影响,应该积极地加入世界文明的建构当中。
这种“以学术报国,以思想济世”的情怀,让学术不再是象牙塔里的孤芳自赏,而是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在《宅兹中国》中,葛兆光强调有一个历史中国,有一个政治中国,还有一个文化中国。文化中国就像余英时先生的名言:“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国。”葛兆光专门请人刻了一方“无处非中”的印章送给余先生。葛剑雄做过谭其骧先生的助手。葛剑雄说:“他给我树立的不只是学术上的典范,他的为人是我人生的典范。所以,我们的感情也非常好,可以说我们虽然是师生,情同父子,甚至情胜父子。”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这样的师生情谊令人动容。李怀宇作为访谈者,展现了高超的提问技巧与人文素养。他的问题既有对学术细节的追问,也有对人生感悟的探寻,更有对时代命题的思考。他引导受访者敞开心扉,让那些沉淀在岁月中的故事与感悟自然流淌。书中的访谈没有刻意的修饰,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在平实的对话中传递出厚重的思想与真挚的情感。这种“以真心换真心”的访谈方式,让读者仿佛置身于学者的书房之中,与智者面对面交流,感受他们的人格魅力与思想风骨。
以天地为怀,以学术立心。这部浸润着人文温度的访谈录,字里行间流淌着学者们对学问的虔诚、对社会的关切、对人生的通透。他们身上那种对真理的执着追求、对社会的深切关怀、对人格的严格自律,值得每一个人学习。愿我们都能从这本书中汲取智慧与力量,在自己的领域坚守初心、深耕不辍,以“天地心” 做“人间事”,让学者精神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甘武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