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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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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节留痕 闲笔成辑

日期: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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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7: 读书       上一篇    下一篇

●黄召晖

这本散文随笔集的成形,得益于网络平台的存档功能。管理员将笔者发表的文章,因其内容涉及特定表述,而统一归入个人存档,共计82篇。笔者的工作,仅仅是按照文章被存档的先后顺序进行编排;若说在此过程中有所作为,便是在分类上动了些心思——将其分为《闲观漫品》与《室静致远》两辑。

如此分辑,主要是出于方便阅读的考虑:将走马观花时的所见所思归为一辑,将安居陋室时的静心感悟归为另一辑。

《闲观漫品》辑名,化自宋代诗人苏轼的诗句“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对于诗中的“慢品”,笔者以为“漫品”或许更贴近诗中真意。原因有二:其一,虽然二者皆关乎“品味”,但其心态、目的与方式实则不同。“慢品”强调的是一种悠闲、细致的心态与过程,注重对细节的沉浸和把玩;而“漫品”则更侧重于对事物(如景色、文章、画作、书法等)随意、自在的欣赏,追求无拘无束的意趣与自然的情感流露。前者心绪平和,意在体验;后者姿态洒脱,重在兴会。前者讲究细致入微的观察和逐一品味感受事物的多层次变化;后者则更注重整体的、随性的欣赏,不拘泥于细节。其二,结合苏轼其人其作来看,他作为豪放派词宗,其风格天马行空、豁达不羁,如《念奴娇·赤壁怀古》《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等名篇,体现的是一种宏观的、奔放的生命感悟,而非局限于字斟句酌的细腻玩味。因此,用“漫品”来形容他那种随心而发、不拘格套的品味方式,或许更为传神。另外,“闲观万事岁月长”的“闲观”,表达诗人以超脱的心态旁观世事变迁,体现淡泊名利的生活态度。笔者将上述两个词组合并作为辑名“闲观漫品”,正贴合本辑文章的特性——它们是对人、事、物的随性品评,兴之所至,笔随意走,注重的是整体意绪的传达,而非对文本本身的过度拘泥。

《陋室静致》辑名,“陋室”二字出自唐代刘禹锡的《陋室铭》,“静致”则化用《淮南子·主术训》“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之意。“静”指心态的澄明平和,“致”乃抵达、通向某种深远境界。本辑文章,是笔者于书斋静坐,品读之际,将眼前人事、窗外景物与古今中外的历史脉络、人物事件相互勾连,进行触类旁通的观察、分析与联想,试图在纷繁表象之下,寻绎那些恒常的内在逻辑与思想内核。

本书文章创作时间跨度近20年(2000年至2019年)。一个有趣的现象是:82篇文章中,有77篇集中产生于2008年至2012年、2017年至2019年这八年之间,占比高达93.9%。其余年份则寥寥数篇,甚至有8年空白。这是否意味着那8年中笔者的写作较为频繁?感兴趣的读者或可留意。就自笔者感受而言,那个期间的文章在思想的深度、广度与情感的浓度上,确乎更为突出。诸如《华清池的枪声》《面对领导的失误》等篇曾见诸报刊,反响不俗;而如《眼睛向上还是向下》《比崇高与比堕落》《物质性文人》与《精神性文人》等,自认亦具一定质量。这些文章包含一些特定时期的表述,或可理解。然而,像《购书杂记》《优雅的转身》这类平和之作竟也一并被存档,则颇出意料。

事实上,以笔者多年体验观之,表述的语境与理解始终处于发展变化之中。昨日的某些表述,今日或已不再适用;今日的某些理解,明日也可能更加丰富。曾有一次,笔者网络发文时遇到系统提示,经检阅,发现问题在于个别用词。更换表述后,文章便顺利发布。

历史的发展进程常常丰富着人们的认知。一些文艺作品在不同时期可能得到不同评价。上海文艺出版社1979年出版的《重放的鲜花》一书,收录了王蒙《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宗璞《红豆》等20篇创作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的作品。这些作品反映了那个时期文学创作的探索,后来随着时代发展,其价值重新得到认识和肯定。这正说明了文化发展过程中的曲折与前进。笔者的《华清池的感怀》一文,亦有类似经历:既曾刊登于报刊,被出版社初选入集,后因编辑调整未予收录;在网络平台亦被归入个人存档。世事的发展,有时确需放在更长的历史维度中看待。受此启发,笔者将这些曾被存档的文章汇集成册,名之曰《重温那春水》,以作纪念。

这本小集,可算是对笔者个人创作历程的一次审视,检验自己在认知、精神与思想层面所抵达的高度、深度、广度与温度,以及文笔穿透纸背的力度。同时,也奢望读者能从中获得些许思想的微光或前行的力量——或是一点启示,或是一分知识,或是对某事某物更清晰的认识,或是对某种情致的浅浅会心。文中或许交织着钦佩与感慨、希望与回味、平和与热烈、坚定与思索等复杂心绪,这一切,皆是笔者于闲散时光中,伴着一壶茶、一杯酒、几枚干果,信笔抒怀所得,竟颇有自然而成之感。

因出版仓促,书中讹误与不足之处在所难免,恳请各位方家读者不吝指正。

(本文选录时有改动,标题为编者所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