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顶远眺，碧蓝的天空，层叠的群山，清澈的湖水以及起伏的茶田。
2026年元旦前夕，天尚未亮，寒意正浓。我掀开温暖的被窝，起身加入“飞天马”徒步队伍。四十分钟后，五辆车从大埔县城驶抵西河镇横溪村的坪斜水库。一下车便发现，同行二十五人中，有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长者，也有稚气未脱、仅六七岁的孩童。
冬阳初升，队伍向着山野行进。人人精神焕发，谈笑风生。令人惊讶的是，年长的阿姨与年幼的孩子，常常走在队伍最前面。
起初是两米宽的黄泥机耕路，凹凸不平；随后转入蜿蜒曲折的林间小径。落叶为山路铺上一层松软的棕褐色地毯，雨水却洗去了路径的痕迹，有时令人难以分辨方向。遇到无路可走或坡度陡峭处，大家认准方位，踏石攀坑，抓藤扶竹，甚至手脚并用……犹如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一路上有惊无险，欢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
爬过长坡，走下陡岭，连续四个小时的跋涉之后，我们披荆斩棘，抵达福建永定区湖山乡境内的“老虎石”。此时行程还未过半，却已有人鞋底开裂、裤脚破痕；也有人手脚发软、又累又饿，瘫坐在地。但没有一人妥协或退却——大家都明白，爬山本就是一场锤炼毅力、养心润肺的修行。补充能量后，彼此鼓励，继续前行。
虽是正午，碧蓝的天空、闲散的云朵、层叠的群山、清澈的湖水、挺拔的翠竹、起伏的茶田、粗壮的古树、盘绕的老藤、茂密的丛林，还有憨厚的黄牛、蹿跃的飞鼠、橘红的柿子、鲜亮的朱砂果、摇曳的芒草，悄然绽放的各色野花……这一切，都成为支撑我们向前走的精神源泉。
八个小时后，我们终于踏遍两省交界，完成全长13.4公里、累计爬升与下降各近千米的飞天马环线，回到起点。此时才觉腰酸腿痛，全身如散架重组。然而徒步中所见的山、水、树、竹、藤、花，连同那拂面的清风、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却仿佛成为身心的润滑剂，将每个“零件”清洗上油，让人焕然一新，只觉得元气丰沛、神清气爽。
这一程，我们遇见蹿跃飞翔的飞鼠与沉默耕地的老牛，并未见到真正的马，也未曾辨认出传说中天马所化的山形。但思绪却可如天马行空，自在翱翔；亦可呆驻片刻，任时光静止。
这里没有奇山怪石，但原生态的密林与野径，却仿佛一味良药，足以抚平纷扰、唤醒宁静，也让一颗心再次轻盈、澎湃起来。
（文/图 丁明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