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梅/文 刘建龙/图
若不是亲身经历,我几乎无法想象,世界上竟有这样荒僻而艰险的路;我们的民族,拥有如此顽强的毅力;我们的祖国,是如此的壮丽、伟大。
趁着假期,我和丈夫带着女儿前往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简称“塔县”)——我国接壤国家最多(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的县城。从喀什市区出发,全程近300公里,沿途多是茫茫戈壁与荒滩,远方隐约可见朦胧的雪山。司机师傅多次走过这条路,也自然地成了我们的向导。他一路介绍前方景点,不仅缓解了我们长途跋涉的疲惫,更让我们对前方的路途充满期待。
下午7点,我们从喀什出发。由于沿途限速路段较多,约两小时后,才抵达第一站——白沙湖。虽已晚上9点多,太阳仍未落山,我们如期游览。白沙湖是一座海拔约6500米的高山湖泊,被沙丘环抱,湖水澄澈透明,岸边白沙如山,细腻柔软、洁白似雪。据说无论四季如何更迭,湖水不增不减、不冻不浊。关于它的水源和恒常之谜,至今未有定论,也正是这份神秘,为白沙湖增添了无穷魅力。史载,成吉思汗率蒙古铁骑西征时,曾在此驻营饮马,因此这里也被誉为“成吉思汗的饮马池”。我们沿木栈道漫步湖滨。栈道长约1公里,行走其间,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尽头是一处观景台,视野开阔,可览湖泊全貌。湖中倒映着一座白色沙山,意境旖旎,是拍照的绝佳位置。我们索性坐下,沉醉于这梦幻般的景致,久久不愿离去。
离开白沙湖约半小时车程,一座巨大的白色穹顶赫然出现——这便是“冰川之父”慕士塔格峰。主峰海拔7500米以上,终年积雪,冰川垂挂。其旁矗立着公格尔峰与公格尔九别峰,三峰并立,犹如擎天玉柱,成为帕米尔高原的标志。山脚下是卡拉库里湖,中巴友谊公路沿湖而过。站在雪山与湖泊前,只觉自身渺小如尘。
继续行驶约100公里,便抵达塔县县城。公路两侧依然多是绝壁与红色山脉,远山朦胧,雪峰隐现,高原奇景不绝。天色渐暗,高原反应也愈发明显:呼吸逐渐急促,寒意不断侵袭。奔波数小时后,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到达县城已是深夜12点多,我们很快入住旅店,沉入梦乡。
第二天上午10点,为省时并避免重复路线,司机建议我们先探访千年古城——石头城。这里曾是丝绸之路上帕米尔高原的最大驿站,直至清代仍在发挥作用。车行半小时即至。但所谓“城”,如今只剩一片废墟:高丘之上断壁残垣,乱石堆叠,城外仍可见层层断续的城垣。站在这片荒寂遗迹中,不禁遥想当年——多少商人、僧侣、探险家由此西去东来,多少王朝部落在此兴衰更迭。再看今日人迹罕至之景,不由得对长期驻守于此的军民生出崇高敬意:他们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才在此生生不息?他们需要多么顽强的毅力,才能守护祖国边疆的和平?
石头城旁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湿地——国家湿地公园。因秋季植被尽染金黄,阳光之下如披金衣,故得名“金草滩”。至夏季,这里绿意无垠,毡房点点,炊烟袅袅,如繁星洒落绿绸。可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与古老的石头城、连绵的冰山共绘高原绝景。而冬季,银装素裹,雪原苍茫,更是一派瑰丽风光。
随后,我们前往盘龙古道。这条位于塔县瓦恰乡的盘山公路,是乡民通往县城的“致富路”。它蜿蜒于昆仑山脉,全程竟有600多个S弯,海拔约4100米,远望如巨龙盘卧山间,守护着西部神山。因路途险峻且易引起高反,多数游客只走一半便原路返回。我们却决定全程体验。车行迂回曲折,大家不免提心吊胆,幸而司机技术娴熟、经验丰富,才稍感安心。行至海拔约4500米的半山腰,道路右上方有一大片未融积雪,我们临时起意停车玩雪。可没走几步,我和女儿便感到寒冷刺骨、呼吸艰难——典型的高原反应,只好作罢返回。几位体质较好的同伴却尽兴赏雪、拍照,还登上一处山顶,远眺高原苍茫奇景。
翻过山顶,路渐下行。随着海拔降低,高原反应逐渐消退,我们重新活跃起来,见路边可停车便下去欣赏拍照——大家都觉此生或许仅此一行,愿将每一刻定格。只因在这帕米尔高原上,每一次抬手,每一眼回望,皆是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