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深
康熙《镇平县志》卷一《舆地志·风俗》云:社日各村于大树下聚饮,为社会。
社,指社神,俗称“土地神”,又称“土地伯公”。土地神为乡土保护神,司本乡本土之事,所以城乡各地多有土地庙。可以说,在古代凡有人烟处,都有此神。客家地区的社树多为松树或榕树。屈大均《广东新语》“榕”条目下载:“故凡为社者,以之得全天年,大者至数百岁。故夫望其乡有乔木森然而直上者,皆木棉也;有大树郁然而横垂者,皆榕也。榕易高大,广人多植作风水,圩落间榕树多者地必兴。”由此可见,尊崇榕树是一种乡俗。旧时,村村都有数人合抱的老榕树,得到村民长期共同保护。榕树下,又往往供有土地神。这种供有土地神的树又称“伯公树”“社树”。黄香铁在《石窟一征》卷四《礼俗》中云:“社树多种榕。《周礼》:‘地官,各以其社之所宜木是也。’榕大者,可荫数十亩,轮囷蜷曲,云日蔽亏。而庞眉皓发十数辈,席地剧饮其下,日斜社散,少壮肩随,穆然见三代之淳风焉。”
春社是源自民间的传统民俗节日,在商、西周时期,是男女幽会的狂欢节日,而后来则演变为主要用于祭祀土地神。土地神的生日各有不同,有的在六月初一,有的在七月初七,但大多定在二月初二日,是为“春社”。春社是春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古无定日,先秦、汉、魏、晋各代择日不同。自宋代起,以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为社日。
与中国诸多祭祀类传统节日一样,根据主办方的不同,春社分为官社和民社。官社日期不变,立春后的第五个戊日为国家祀典之日,在社稷坛举行。庄重肃穆,礼仪繁缛。民社则为二月二日,俗称“土地伯公生日”。祭祀活动充满生活气息,有各种娱乐活动,如敲社、食社饭、饮社酒、观社戏等诸多习俗,是民间不可多得的热闹节日,成为邻里娱乐聚喧的日子。鲁迅先生有短篇小说《社戏》,就是乡社中每年所演的“年规戏”,表达了他对少年时代生活的眷念。社日聚饮大树下为社会。“社会”一词即起源于民间社日时的聚会聚饮活动。
古代春社日,官府及民间皆祭社神祈求丰年,乡里中有饮酒、分肉、赛会、妇女停针线之俗。黄香铁在《石窟一征》卷四《礼俗》中云:“俗春秋社日,醵钱宰猪祭社分肉,名曰‘社肉’。此风自汉曲逆侯里居时已有。又以祭社肉汁,即以社树下煮粥分食,谓之‘食社粥’。盖亦宋宣仁太后社饭之遗意也。社粥亦有分归食者。”
中国历来有“春祈秋报”的说法,所以又有“秋社”。一般在立秋后第五个戊日,约新谷登场的八月,官府与民间皆于此日祭神报谢,是为“秋社”。“秋社”是秋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始于汉代。宋时有食糕、饮酒、妇女归宁之俗。陆游有《秋社》诗云:“雨余残日照庭槐,社鼓咚咚赛庙回。又见神盘分肉至,不堪沙雁带寒来。书固忌作闲终日,酒为治聋醉一杯。记取镜湖无限景,苹花零落蓼花开。”《社肉》诗云:“社日取社猪,燔炙香满村。饥鸦集街树,老巫立庙门。虽无牲牢盛,古礼亦略存。醉归怀余肉,沾遗遍诸孙。”由此可见秋社的热闹场面和老人的心情。秋社因其内容多与中元节(七月半)同一,又时间隔得过近过密,愈到后世,秋社愈渐式微,以致后来就很少有提及秋社一事了。
“春社”一般与“秋社”合称为“社日”。东汉应劭《风俗通义·祀典》引《孝经纬》:“社者,土地之主。土地广博,不可遍敬,故封土为社而祀之,报功也。”对土地的崇拜,属自然崇拜。人们崇拜社神的原因,《礼记·郊特牲》加以诠释:“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遵天而亲地也。”也就是说,由于“地载万物”,人们“取财于地”,所谓“无土不养人”也。在农耕时代农业社会,土地是人们赖以生存生活的根本,这就是崇拜土地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