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龙
他心中只装着山村这个家。
在梅城高涧观音宫附近,有个袖珍村落,住着寥寥几户人家。其中,有位杨伯,七十有余,陪着老伴,住着老屋,共同生活,携手劳作,一起快乐。
这位杨伯,有儿有女,全在外地,只待过年过节,才会返来,小作团聚。后生反复叫他们去城里生活,可他就是不答应,因他心中只装着山村这个家。这里,群山环抱,林木茂密,鸟儿欢歌,阳光下的鱼塘亮如明镜,小溪边的村道宛如长龙,田头地角种满蔬菜瓜果,房前屋后养有鸡鸭鹅狗,一直是杨伯最喜的养老宝地,也是我心驰神往的世外桃源。
闯进此村,结识杨伯,可谓偶然,也属缘分。那是七八年前的一天,正值秋高气爽,
笔者驱车前往高涧观音宫那座山,本想登高望远,顺便摘些当季的稔果(又名山稔、稔仔),回味一下小时候的乐趣。不承想,下至半山,发现另有一条不错的路,就好奇地往前开,才越过山巅,便发现这个袖珍村落。那天,杨伯老两口正在菜地里忙活,遇见我们,很是高兴,相互都一见如故,并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杨伯这人,年岁虽高,但身体健朗,耳聪目明,手脚麻利,为人十分淳朴善良、热情可信。他自豪地说,这里山好、水好、空气好,长年深居于此,心情好、精气神好、身体也好。从那欲醉欲滴的笑容里,可以看出,他们老两口很快乐,而且是发自内心那种快乐。他认为,当下农村,特别是偏僻山村,大多仅剩老老少少留守,身为长者更要照顾好自己,莫让奔波在外的亲人操心。为此,他们很乐观、很知足、很自律,从不怨天尤人,从不攀比炫耀,从不惹是生非,决不碰麻将、六合彩等,每天作息有律、劳作有度,只要稍有精力体力,就往田里地里跑,尽量多种些蜜柚、沙田柚、木瓜、火龙果、百香果、杨桃和各类作物、蔬菜,使劲多养些鸡、鸭、鹅、猫、狗等家禽家畜,哪怕仅是丁点儿的地,也舍不得浪费,总是见缝插针种这种那。
杨伯说,他们勤于劳作,忙于种养,几近痴迷,就是希望老有所为、老有所养、老有所乐,尽量自力更生、自我养老、不拖孩子后腿。为此,他与老伴商定,靠山吃山,多种多养,精种精养,不求数量,但求品质,专为“找上门”的顾客提供稳定优质的山村货源。在种植方面,他们拒绝毒性农药,多种当季作物蔬菜,多套袋防虫,确保使用传统农家肥;在养殖方面,他们不与时间赛跑,只与品质比拼,专抓拳头大小的鸡鸭鹅来养,且只喂食米糠玉米青菜叶子。打从认识杨伯后,我就成了他的“常客”,带着一帮同事及朋友,时不时光顾。但凡吃过的,都说杨伯的山里货真的十分赞。
杨伯还说,你们的满意,也是他的快乐。每次遇有“新客”,都要详细认真地作出提醒,包括隔日电话预约、开车注意安全等;每次光临,他都先行把蛋包好,把鸡鸭杀好斩好,连鸡血都提前煮成粄状装好,并备好茶水、煮红薯或煮鸡蛋或自制清明粄等招待我们,离开时总忘不了多送些五指毛桃根、鱼腥草、木瓜、杨桃、柚子之类靓货,真的感觉很暖心。曾有一次,临近春节,他还架起柴火,亲自帮我们卤鹅卤鸭,并让老伴到地里割来韭菜,加上自家的鸡蛋,请我们吃香喷喷的“杨伯炒面”。
杨伯就是这样,心中装满善良与朴实,脸上洋溢着热情与坦诚,一直很勤奋很辛苦,却始终快乐而满足。他的快乐,很简单,就是活出自我,为自己乐,为家人乐,为大家乐。